十一月的风开始变硬。校园里的梧桐叶落了大半,铺在跑道上,踩上去咔咔作响。
夏初晴的左肩在逐渐恢复。医生批准她开始进行低强度复健。每周三次,放学后去校医院。
而邬童,每次都去。她不让,他就说“顺路”。次数多了,夏初晴也懒得拆穿。毕竟医院和邬童宿舍根本就是两个方向。他所谓的“顺路”,大概是心里有一条只通向她的路。
复健的内容枯燥又重复。拉伸,转动,固定角度的牵引。夏初晴咬着牙,脸上从不露怯。可额角渗出的汗和绷紧的下颌线,还是出卖了她。
邬童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低着头摆弄手机。他看似漫不经心,可每次夏初晴出来,第一眼总能对上的他的视线。
你一直坐这儿?


嗯。
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再有一两周就能停了。


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开始基础训练了。接球、蹲捕、侧向移动。路还很长。

邬童看着她,忽然把一样东西放进她掌心。是一小盒药贴。包装完好,还没拆封。

我找人代购的。对肩关节恢复好。
这个很贵吧?


你管贵不贵。能用就行。
邬童,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钱都花。


我花钱碍着你了?
碍着了。我会心疼。

邬童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夏初晴会这么直接。他的耳尖红起来,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

你心疼你自己吧。复健的时候,别又逞强。
我没有逞强。


你刚才在医生那儿,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夏初晴被戳破了,脸一红,小声嘟囔“那是风吹的”。
邬童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极轻地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那个动作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像在安抚一只固执的小兽。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夜风很凉,邬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夏初晴肩上。
她没拒绝。衣服上全是他的体温和味道,像被一团温暖的光裹着。
她懂他的口是心非,强装镇定。他懂她云淡风轻下的坚韧与坚强。
邬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么好的?


很久了。
从那天在走廊上接住你的球开始?


更早。
你还真是执念深重。


你才知道。
夏初晴笑了,裹紧他的外套。路灯把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拉得老长。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
邬童。


嗯。
我会站上全国大赛的。很快。

邬童低头看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伸出手。
夏初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的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轻轻一握,像许下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

我等你。
夜色低垂,星光稀疏。两颗心在沉默中同频跳动,比所有语言都更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