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晴的伤恢复得不错。拆掉支具那天,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棒球场边看训练。
邬童正在投球,余光扫到她来了,动作没停,但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班小松热情得过分,老远就朝她挥手大喊“初晴你来啦”。尹柯站在本垒后方,朝她微微点头。
她坐下不到五分钟,陈圆圆的微信就来了。

初晴!你不在宿舍!是不是去看邬童训练了!
我是来看全队训练。


有什么区别吗?全队训练等于邬童训练。你眼睛都长他身上了。
我没有。


你回消息都不超过三个字。你刚才笑没笑?是不是看着投手丘傻笑呢?
夏初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在笑。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回了个“行吧你赢了”。
训练结束后,她去器材室整理装备。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里面已经站了个人。邬童靠在球框边,手里转着一颗球,似乎等了一会儿。
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帮你整理。你肩膀还没好全。
医生说可以活动了。


医生说“可以活动”,不是“可以搬球”。
就几袋球,不重。


那也不能搬。
他说着已经把球袋拎起来,走到架子前开始码放。夏初晴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愣了愣。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整理器材?


刚入队的时候,这些活都是我做。
你还会做这个?


以前被罚的。
你也会被罚?


刚入队时,我不听教练指挥,经常被罚整理器材。
夏初晴笑了。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高冷的男生,其实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可爱面。她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双手托腮看他整理。

看什么?
看你呀。邬童同学整理器材的样子,很少见。


无聊。
他嘴上说着,动作却更利索了。器材室很小,夕阳从唯一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里的浮尘都染成金色。两个人一静一动,画面安静又温柔。
第二天早上,夏初晴进教室时,发现课桌里多了样东西。一封粉色的信,封口贴着一个心形贴纸,没有署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圆圆已经眼疾手快地抽了出来。

哇!情书!初晴!有人给你递情书!
别念!还给我!


我不念,就看看。哎,没有署名。这年头的男生,一个个都这么怂。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夏初晴脸红得不行,伸手去抢。陈圆圆灵活地一躲,清了清嗓子,用播音腔开始读。

“亲爱的夏初晴同学,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你。你在走廊上徒手接球的样子,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的世界。如果你愿意,今天中午放学后,请来教学楼天台。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一个暗恋你的人。”
教室里的起哄声快把屋顶掀翻。

天台告白!好勇啊!

夏初晴,你去看看吧!万一是什么大帅哥呢!

这待遇,我酸了。
夏初晴正想抢回那封信,门口突然安静了。有人低低说了一声“邬童来了”。
邬童站在教室门口。书包挂在右肩,校服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他脸色说不上好看,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在陈圆圆手里那封粉色信纸上。他迈步走进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给我。
陈圆圆手一抖,乖乖把信交了出去。邬童接过来,看都没看,三下两下撕成碎片,转身扔进垃圾桶。

这种连署名都不敢的信,以后不用拿到她面前。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偏过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以后谁再往她课桌里塞这种东西,我陪他练投。
说完他走了。教室里死一样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我靠!练投?被他投一颗,命都没了吧!

这占有欲绝了!这两人绝对有事!!

邬童好那啥呀.......
夏初晴坐在座位上,脸烫得能煎鸡蛋。她掏出手机,给邬童发消息。
你刚才好吓人


[邬童]: 正常。
什么正常。你这是在威胁同学。


[邬童]: 我是在保护你。
一封情书而已,又不会怎样。


[邬童]: 情书不怎么样。人不怎么样。
人我都没见过。


[邬童]: 那就更不该写。不了解就送情书,轻浮。
夏初晴看着这行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能用最冷淡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心动的话。
她没回。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一分钟后再看,邬童发来一句。

[邬童]: 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夏初晴感觉心里不知怎的,像有小鹿在乱撞,撞的心痒痒的
好。

她打出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已经扬到压不住了。陈圆圆在旁边抱着胳膊,一脸“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

初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只被人顺了毛的猫。又乖又甜,还带着粉红泡泡。
陈圆圆!你找打!

陈圆圆笑着躲开。教室里闹哄哄的,可夏初晴的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手机又亮了一下。邬童发来一张图。是那只捕手手套被放在他床上,旁边放着一颗球,还有一顶帽子。配文只有两个字。

[邬童]: 等你。
夏初晴把手机按在胸口,觉得心脏已经快不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