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痕迹

李一桐陪田曦薇由盛夏走到了初秋。

几个月后的某一次下课后，教室里面的李一桐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个每次下课就会来找田曦薇的孩子，她早就辨别出了外面那位就是她表妹张艺凡。

李一桐一直没有打算出去见面，不仅是因为本身就是自己出来兼职，不想让家人知道太多，更何况之前与田曦薇发生的事有些复杂，张艺凡知道了必然追问，不如少一些麻烦。

走到窗边，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十分高级的皮质箱，大约大臂那么长。再次用提前准备好的湿巾将手擦拭一遍，她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并组装起来。

将其轻搭在嘴上，长笛的声音开始流出，由教室下方一路盘旋直至充满教室。而音色清泠空灵，像山间掠过的晚风。旋律婉转低回，丝丝缕缕漫散开，更是沁人心脾。

这是李一桐的习惯，每天都要有时间练自己的专业课。马上大三了，前一任学长打算把团长和首席的位置都交给她，这对她的要求肯定会更高，因此即使是暑假也不能懈怠太多。

练习十几分钟后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也收拾好准备离开了。

李一桐离开集训营还要继续去酒吧兼职，她背上吉他一边单手用手机打字一边快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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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限量口红爱好组】

肉特曼：〔我刚出集训营，现在正走路过去，你俩到哪了都。〕

高启强：〔我和戚薇一起下班的，她在开车我俩在路上了。〕

肉特曼：〔你俩喝啥不，我去趟便利店。〕

高启强：▶· ıı|ıı|ıı||ıı 6＂（一桐，戚哥说她和你一样还是老样子，我带中药了就不要了。）

肉特曼：〔(￣▽￣)ok，不过咱能不能把中药戒了，实在是难闻啊〕

高启强：〔再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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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晚风裹挟着傍晚燥热的气流扑面而来。李一桐肩上挎着硕大的吉他，另一只手提着皮箱。

李一桐在便利店买了一盒爱喜冰爆和一个打火机。

手机还停留在群聊的界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人却在咖啡店门口突然顿住。

不远处的人行道上，张艺凡正歪着头站在路边，低头跟身旁的女孩说笑。

那个女孩的侧脸，李一桐再熟悉不过：是田曦薇。

张艺凡胳膊随意搭在田曦薇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看到两人神态自然热情，打闹说笑没有一点隔阂与虚假。这一刻李一桐的心沉了几分，她真切确认，张艺凡与田曦薇两人不只是普通相识，是十分要好、可以勾肩搭背的挚友。

万幸两人的视线并没有落到自己这边。

李一桐下意识往门店里退了半步，半边身子藏在咖啡店墙边。在取得冰美式之后，李一桐本想侧身快步走过去，却没想到还是让个子高挑且眼尖的张艺凡逮了个正着。

好在田曦薇此时不在她身边。

“桐姐！好巧啊，你咋在这，我不是记得你现在已经上大学去了吗？”张艺凡大方向李一桐招手。

李一桐赶紧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偷跑出来玩不行吗，在大街上小声点，我怕尴尬。”

“哦哦，我看见你太高兴了，没注意嘿嘿。”张艺凡有些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有些张扬了，尴尬挠了挠头。

“我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拜拜！”李一桐回头挥手并快步走开了。

没有隔几分钟田曦薇就从奶茶店出来了，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了一身条纹淡橙色衬衫，下面穿着一条阔腿西裤。

“哦吼吼，张艺凡，你看巧不巧！我在奶茶店碰到雪琴了，刚刚叫你进来聊天怎么半天不理我。”

“我刚刚见了一个亲戚，老漂亮一美女，可惜田大侠没见到哦。”张艺凡仅用一秒就在回答问题和犯贱中选择跟田曦薇犯贱。

“啧，我不在乎。”田曦薇一个白眼过去。

“铁子，咱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你咋又高了。”雪琴用手比了一下自己和艺凡的身高。

张艺凡一把搂过李雪琴，“略琴——你回来了咋不跟我说呢，跟你说这家伙这两天迷上了一个唱歌好听的姐姐天天想人家想到睡不着。啧啧啧痴情女人呀！”

“别造谣啊你，人家唱歌好听，我还不能听歌了。”田曦薇立正了。

“行行行，哦对！你没吃饭吧略琴，走走走一起吃饭去。”两人说着一并往前走。

“张艺凡你好大鸟依人啊。”田曦薇在后面插着兜打量一番。

“行啊走呗，吃饭去，还是老地方。”李雪琴笑着回答。

“来来来咱俩比一下身高。”张艺凡直接对着田曦薇招手，面露邪笑。

“我走了再见……”田曦薇一秒两米的速度就往饭店跑。

包厢里，碗筷摆好，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端上桌。饭桌上氛围轻松热闹，张艺凡手肘搭在桌边，开始向李雪琴打探她向往的大学生活。

“琴啊，我记得你是在Z法大上学是不，我听说你们学校旁边还有医大和音大，是不是平常机场大学生特别多？”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而且音大被夹在中间，他们学校的学生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学艺术的。”

“为啥…这么说。”田曦薇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就抢在张艺凡前问出了问题。

“穿的潮啊！我们学校和医大的学生每天看着感觉跟丢了魂似的，特别是到了期末周。像我们这群实习的更是不用说。”越说越命苦，李雪琴干脆不说了开始喝茶。

“话说我有个姐也在音大，她成绩特别好，虽然是长笛专业的，但是她别的乐器也会，还经常参加各种国际活动，我刚刚还碰到她了，说不定你俩认识。”

“我平时都忙着背法典了，倒是不咋社交。”

田曦薇听着张艺凡的话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但是仅仅几秒钟，田曦薇就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田儿，你心情不好啊，咋又发呆了，今儿个看你好几次怅然若失的，发生啥事了。”李雪琴在饭桌上观察了田曦薇好几次，最后还是决定问出口。

“还不是那个女主唱，说实话，就那一眼，咱田大侠就陷进去了。”张艺凡对着田曦薇挑眉，示意她快点如实招来。

“不是，那主唱声音确实好听，但是后来我都没见过她了，也不可能那么痴情吧。”田曦薇赶紧摆手否认。其实也是催眠自己，她怎么可能天天挂念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好歹是一周见两三次差不多。

“不说这个了，艺凡，你不是想搞乐队吗，我这吉他学成了也才咱们俩人，差的有点多吧。”田曦薇眼珠一转，迅速岔开话题。

“你俩打算组乐队呀？这事咋不早说捏，我会弹贝斯啊。”李雪琴一听，眼睛亮了。

“我去，铁子你咋会弹贝斯我咋不知道？”张一凡虎躯一震差点要跳上桌子。

“我学贝斯那会你们才多大？你俩小孩肯定不知道啊。”李雪琴有些得意，拍了一下张艺凡和田曦薇的脑袋。

“田曦薇，你最近上吉他课上得都走火入魔了吧？天天抱着琴。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师，竟然能把你这个魔丸降服，我还挺想去见见。”

听见这句话，田曦薇的心底微微一动，脑海立刻闪过李一桐的模样，有一点微妙的雀跃甚至骄傲掠过，她不经意提了提嘴角，漏出一颗小虎牙和独特的酒窝。

"她确实很厉害，不过平时上完课她就直接走了，碰不上。"语气平平，克制着自己内心的雀跃，轻轻带过这个话题。

李雪琴坐在一旁一直静静观察，看她没什么异样，也没有捕捉到什么特殊的情绪，或者说只当是对实力选手的崇拜，就没有继续深挖。

话说李一桐快马加鞭地赶路，直到拐进一个老街口，长街中间的建筑里面传来调试乐器的嘈杂声响与人们聊天的嬉闹声。推开门，凉风与音浪一同扑面而来。

远远看见戚薇坐在键盘前试音，张雨绮拎着节奏吉他拧动琴弦，看见李一桐进门，两个人抬眼望过来。

“可算到了，就等你了。”张雨绮扬了扬下巴向李一桐招手。

李一桐一路小跑到台前，将皮箱和包放在后台的角落，之后打开琴包开始调弦。

旋律、鼓点次第响起。李一桐将吉他挂在肩膀上，站在话筒后随着两人的伴奏开始哼唱。

她的嗓音稳定舒展，唱到动情处，方才楼下撞见张艺凡与田曦薇结伴嬉戏的画面竟在脑海一闪而过，几首曲目唱罢，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演出落幕，客人陆续离散闲聊。酒吧喧闹褪去，三人收拾好乐器拿着行李，进入老板专门留休息区。

玻璃杯倒上啤酒，浮起一层细密泡沫。

李一桐靠在吧台边，随手脱下外面的黑色防晒服，准备叠好收纳到包中，戚薇听见声响目光先落了过来。

灯光不算明亮，可衬衫袖口、下摆处，好几块浅色颜料印子格外惹人注意，星星点点撒在布料上。

戚薇伸手扯了扯那截沾了颜料的袖口，抬眼看向李一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说一桐呀，你这衣服上怎么又沾颜料了？这阵子已经是第三次发现了。以前你洁癖重成那样，衣服沾一点污渍都恨不得立刻换洗，现在倒是随随便便带着颜料到处跑，你这洁癖是让哪个大侠彻底治好了，我改天登门拜谢。”

李一桐手肘撑住冰凉的吧台，斟酌片刻，慢慢开口“调皮得很一小孩，天天咋咋呼呼的。”话语间李一桐嘴角竟不自觉起了些弧度，眼里藏了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纵容。

听见两人的对话，张雨绮的八卦之心燃起，她可从来没见过李一桐对哪个人这番模样，决定等她收拾好东西就好好盘问一番李一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