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老师？

张艺凡的嘴一路上都没停过“啊啊啊！我讨厌打击乐，真的好难学啊，怎么要背那么多东西！”

“田曦薇，答应我千万不要为了热爱学打击乐，会万劫不复的。”

“……”田曦薇从头到尾罕见的没有嘲讽张艺凡，甚至也不开玩笑了。

张艺凡猛敲两下田曦薇的额头“啊？哦哦……我没事学哪门子打击乐。”

其实这两下倒是让她更困扰了，她脑子里一直都是李一桐，眼睛好看，眉毛好看，嘴巴好看，手也好看，整个人香香的……但是她实在不想和张艺凡提这些，每天被女人吸引，显得她又花心又好色。

显然此时的田曦薇是疑惑的，她并没有将台上热情洋溢的驻唱和刚才帮她解围后像长辈一样教训她的李一桐联系起来，至于当时为什么要猛的站起来，也只是听见声音的下意识举动，实际上脑子还没转过来。

洗完澡后，田曦薇直接扑到床上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但是电话响了。

“幺儿，在屋里乖不乖，我跟你说，艺凡她老子这两天一直跟你老子打电话，说学门乐器是最巴适的哦。说你们这家集训机构音乐部老师资特别阔以，很多零基础学生都在那边学，口碑很好我直接托艺凡妈妈帮你登记报名，安排机构正规老师授课。”

“但是我每天上课都很累了……算了我晓得了嘛。”

“正南齐北好好学，吉他过两天就到了哦。”

“我睡喽，不说了不说了。”

吉他吗？田曦薇躺在床上想着，那天那个主唱好像也抱了把吉他，确实帅。她确实有些心动。

晚风微凉，带着夏夜独有的清甜气息。

她点开音乐软件，一遍又一遍循环着那天听到的相似曲风的歌曲，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酒吧窗边听到的歌声。心里悄悄期待着两天后的吉他课，期待着自己能慢慢学会弹琴，拥有属于自己的、勇敢又自由的旋律。

隔壁，张艺凡早早已经睡熟，丝毫不知道短短两天之后，身边好友会和自己的表姐产生紧密的羁绊。

张艺凡自始至终被夹在两层巨大的秘密之间：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姐李一桐已经入职自家集训机构，即将成为吉他老师。更不知道那个让她和曦薇双双念念不忘、满心好奇的酒吧神秘主唱，就是自己的亲人。

而田曦薇，同样一无所知。

她记得理智解围的李一桐，记得动人心魄的夜晚歌声，她始终无法将两个人影、两份心动，重合为同一个人，她也未敢想。

夜色降临，蝉鸣稀疏，手中缠绕着的耳机绳是少女说不出的懵懂心事。所有未说出口，未曾揭开的秘密、即将开始的羁绊，都被盛夏的晚风温柔包裹。

月光洒进田曦薇的房间，进入她的世界，与她的灵魂、影子、身体，交织……

所有人都会觉得暑假很快，包括田曦薇，即使全天几乎都要上美术专业课，但两天很快过去。第三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美术集训班的同学稀稀疏疏离开，她静静背着崭新的黑色吉他包，再度来到集训机构的三楼音乐部。三楼是音乐部，楼道里四处流淌着乐器的声响，断断续续的鼓点、不成调的琴声从一间间练习室门缝里飘出来。

李一桐站在一间教室门外，臂弯抱着厚厚一摞装订整齐的乐谱，侧过身正和教务的老师低声交谈，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神情安静从容。

田曦薇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手突然想举起打招呼，腿却下意识往后收了半步，最终她克制住没有上前打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零碎的对话顺着空气飘进她耳朵里。

有些心神不宁。

走廊上人来人往，练琴的学生穿梭不停，隔壁练习室里传来张艺凡击打架子鼓咚咚作响的节奏，热闹鲜活，仿佛这个开朗的家伙就站在眼前。

田曦薇路过练习室门口，抬眼扫了一眼玻璃门，张艺凡正全副心神沉浸在鼓点之中。她没有推门进去打扰。

“什么时候你才能站在我面前呢，主唱小姐？”

不久有一个老师拿着板子一边看一边走向田曦薇“田同学，到时间了，去教室见老师上课吧。”

“哦哦好。”田曦薇抬眉，事实上，知道接待她的不是李一桐时，心里没来由空落落的。

她向教室里走去，门并没有关紧，即将落在门把手上的手随着歌声的传来停在空中。

那一刻，田曦薇心头如同失重般，伸手推开房门。教室内立着几个谱架，墙角整齐摆放好几把吉他，窗帘半掩，微风吹过，田曦薇身上的薄汗顿然凉得发麻。

柔和的午后，日光漫过整个房间。李一桐端坐在琴凳之上，听见推门声响抬眼望过来，见到来人是田曦薇眉峰微微向上抬起，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嘴唇微微张开之后又闭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教室之内安静了几秒钟。

田曦薇大大的眼睛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然而衣角已经被捏皱，甚至汗湿，惊讶写满了脸。

“李一，不！李老师好！”

田曦薇愣住了，不仅是因为眼前将要手把手教授她的老师正是自己昨天出手解围的“干妈”，并且，刚才传入耳朵的几声歌唱，让她有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她说话的语气带了些克制，褪去了前几日走廊轻松平常的状态，反而是多了些身为授课老师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田曦薇竟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一桐伸手指向一旁的椅子，挑眉示意田曦薇坐下。田曦薇将琴包放下靠在椅边，双手轻搭在大腿之上，瞪大眼睛乖乖看着眼前人。

李一桐随手拿起一根指挥棒敲了一下谱架。“先来看看你的基础吧，从前有没有接触过乐器？”

“差不多完全没有吧，可能零基础？”田曦薇扣手老老实实回答。

李一桐微微颔首，唇边泛起一丝弧度，伸手取过一把吉他放到微微抬起的膝头，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微光洒在两个人中间，澄澈悦耳的旋律缓缓流淌，填满整间不大的教室，却如同洪水般翻涌在田曦薇心中。

田曦薇坐在对面，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灵活跃动的手指上。

琴声充满了魅力，田曦薇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眼前的粉唇之上，她渴望再次听到两天前反复回响在她耳边的歌声，酒吧那个夜晚留给她的，只剩朦胧昏暗灯光下的剪影。

田曦薇喉咙发干，心脏像是要跳出来扑进李一桐怀里。她多么想亲耳听到清晰的歌声，她害怕这一切的回忆消失在时间里。

“田曦薇？”李一桐食指与中指夹着拨片，掌心撑着膝盖，身体前倾仔细端详。

“怎么老发呆啊你这孩子，昨天就傻愣愣的，上我课可不行哦，我要对你负责。”说罢李一桐轻轻撅了一下嘴。

“李老师，你能唱首歌给我听听不，我好奇你唱歌啥样。”田曦薇再次发动萌脸优势，眨着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她。

李一桐用手背遮住脸，试图抵抗这种“诱惑”，“我这可是吉他课田曦薇，啥时候你把和弦转换练好了我就给你听我唱歌。”

“行！”一个酒窝就这样出现在女孩脸上。

李一桐抬眼片刻，“来，把吉他拿出来，我教你基础手型吧。”

事实上，李一桐特别吃这一套。田曦薇自认为魅力是十分不错的，因此这样的方法他试了好几次。然而李一桐不是回避就是回避，可这时的田曦薇并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恰恰相反，李一桐越回避、打岔，心里起浮也就越大，同时罪恶感也就越强。

田曦薇左手手指一根根笨拙地按上琴弦，可是按上这一根，另外一根又跑了。而且李一桐一直让他指尖要立起来，还要使劲按下去，尖锐的疼痛让她直吸冷气。

心里其实是有些疑惑的，为什么每次老师看着那么轻松？总不能真是因为他手又长又细吧。

时间在教学中缓缓流逝。“嘶啊，李一桐！痛，好痛！”田曦薇坚持不下去了，径直把手甩开。

“啪！”手背径直打到了李一桐侧脸，李一桐眼睛瞬间瞪大了。

小小的彻底没动静了，只有从楼道传来隔壁教室张艺凡激情的鼓声，很显然张艺凡已经发狠了，忘情了。

田曦薇的心跳现在和鼓声几乎共振，在那安静的片刻，田曦薇的手静止在空中。

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刚才的手贴在了李一桐的脸颊上，“李一桐！你疼不疼。我，我不是故意的。”李一桐感受到了，眼前的小孩真的很着急，手即使轻贴在脸上，还是在发颤，手心的汗在发烫脸上传来清凉。

李一桐唇角浅浅一勾，几分无奈，又藏着一点纵容。细眉轻皱，她缓慢把手贴在田曦薇手上，温柔将她的手从脸上带下来。

田曦薇这才反应过来，应激一般把手抽回。嘴一张一合一句话也憋不出来，连脸颊和耳根倒是憋的通红，脚底下不停的忙活，来回踱步。

“你这家伙真的是，打了我一巴掌还把汗都蹭我脸上了，我有洁癖知道不。还有，叫我老师，没大没小的。”李一桐打量她这样都没工夫顾着疼了，实在是可爱的想让她打趣。

“啧，哎呀，逗你呢傻孩子，快下课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李一桐看她半天没反应，伸手够了一下田曦薇的头，轻轻搓了一下，向她露出一个微笑。

“哦，哦哦！”田曦薇这才回过神回头收拾东西。

“谢谢李老师！”田曦薇小心拉上拉链，把吉他包重新背到肩上。

她轻轻关上吉他教室的房门，刚转过身，隔壁练习室的门恰好向外推开。张艺凡拎着鼓槌走出来，额头上覆着一层汗珠，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田曦薇。

“曦薇！你怎么会待在三楼？你过来这边做什么？”张艺凡快步朝着她走过来，眼神全是惊喜与好奇。

田曦薇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吉他教室门。门内，李一桐应当正在整理课上散落的乐谱。

她飞快收回视线，脸上扬起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抬手晃了晃背上崭新吉他包。

“我报吉他班了，以后每周都要来三楼上课。”

“哇塞！吉他，没想到啊田曦薇，你也喜欢上音乐了，咱俩以后可以整个叱咤风云的组合怎么样。”张艺凡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完全没有追问别的，半点没有联想到自己的表姐就待在那间屋子之中。

“当然No problem~”田曦薇笑着应下。

两个人并肩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不久李一桐捂着脸出教室，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碎念“小家伙手怪重……个子还不低，差点比我高。”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