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又是冬天。沈听澜和许诀搬了新家,一栋带院子的房子,不大,但温馨。院子里种了一棵许诀喜欢的桂花树,夏天的时候满院子香。
沈听澜接手沈氏之后干得还不错,年底把窟窿填上了,沈父难得夸了他一句"还行"。许诀的画廊开了分店,生意红火,业内评价很高。
这天池骋组了个局,发消息来叫他们。
沈听澜正在书房看文件,许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黄铜打火机。
"池骋问去不去,今晚。他新店开业。"
沈听澜抬头看他。许诀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头发比以前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沈听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嘴角翘起来。
"去呗。什么时间?"
"八点。"
"那还早。"沈听澜合上文件,朝他招手,"过来。"
许诀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坐在腿上。沈听澜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闻到熟悉的皂角香。
"许诀。"
"嗯?"
"你什么时候戒烟?"
许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打火机,然后抬眸看他。"你什么时候戒女人?"
沈听澜笑了:"我早就戒了。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
"那我也——"许诀想了想,"慢慢戒。"
沈听澜亲了他一下:"随你。反正你烟味儿也挺好闻的。"
"变态。"
"嗯,变态。你的变态。"
两个人黏糊了一会儿才起身准备出门。沈听澜换外套的时候,许诀把那个打火机放回他口袋里。
"带上了。"
沈听澜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笑着牵住许诀的手。"走。"
出门的时候京城又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就化了。沈听澜撑着伞,许诀走在伞下面,肩膀碰着肩膀。
"沈听澜。"
"嗯。"
"你后不后悔?"
沈听澜偏头看他。路灯下许诀的脸被雪光照得莹润,眉眼间是七年前那个递信给他的少年模样,但多了些沉淀下来的从容。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那件事。"
沈听澜想了想。"后悔。后悔没早点说清楚。但——"
他握紧了许诀的手。
"如果不走那七年弯路,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珍惜你。"
许诀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变了好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许诀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比以前好。虽然还是混蛋,但——是我的混蛋了。"
沈听澜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雪花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
"许诀,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
"好。"
两个人撑着伞走进雪夜里。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雪落无声。他们走过的地方,雪地上留下两串并肩的脚印,延伸到夜色的深处,延伸到他们共同奔赴的那个方向。
七年前一个人走的夜路,七年后两个人一起走了。
余生漫长,但好在——身边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