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诀在沈听澜怀里醒来。
这个认知让他懵了几秒。然后他感觉到沈听澜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呼吸均匀地喷在后颈上,温热的气息让他耳根发烫。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挣脱,沈听澜立刻收紧了手臂,带着刚醒的鼻音嘟囔

"别动……再睡会儿……"

"你放开,我上班。"

"许总给自己放个假不行?"
许诀推了他一把,沈听澜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许诀坐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听澜趴在枕头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着看他,嘴角带着一点还没睡醒的笑。

"看什么看,"
许诀拿枕头扔他,

起来吃早饭。"
沈听澜慢吞吞地爬起来,穿着许诀那件白T恤去了厨房。许诀在浴室里刷牙的时候听见外面锅碗瓢盆的响动,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牛奶。

"蛋煎糊了。"
许诀看着那个边缘发黑的煎蛋说。

"第一次给你做早饭,给点面子。"
许诀坐下去咬了一口,糊味确实有点重,但他吃完了。沈听澜坐在对面看他吃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听澜,你今天干什么?"

"找工作。"
沈听澜喝了口牛奶,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得养家糊口。"
许诀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养你。"

"不行。堂堂前沈氏总裁,现许总男朋友的沈听澜让对象养着,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了。"

"那你去我画廊。"
沈听澜挑眉

当什么?"

"保安。"
沈听澜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最后沈听澜还是没去当保安。他在池骋的酒吧帮了几天忙,又被姜小帅拉去诊所当临时助理,干得乱七八糟但人挺开心。许诀每天下班去接他,两个人在夜色里并肩走回家,偶尔去买点菜或者在路上吃碗面。
日子平淡得不像他们。
但许诀心里那根刺还没完全拔掉。
有天晚上沈听澜在洗澡,许诀坐在客厅里翻手机。他看见一个旧相册的推送,点进去翻到一张七年前的合影——学校的篮球赛,沈听澜穿着球衣拿着奖杯站在中间,身边围着队友和啦啦队。
许诀站在人群最外面,被遮了半边脸,只露了一个腼腆的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沈听澜推开他的时候说"老子是直的"。但后来呢?沈听澜身边换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他问过吴所畏,吴所畏说:"沈听澜那叫瞎折腾,换再多有什么用,心里那个人又不换。"
但他还是有点不安。
洗完澡的沈听澜走出来,看见许诀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篮球赛?这都多久了。"

"七年前。"
许诀放下手机

"沈听澜,你后来——这七年——真的没喜欢过别人?"
沈听澜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毛巾,看着许诀。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许诀,"
沈听澜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他的膝盖,"

"你那封信上写的什么?'你喜不喜欢我都行'。你当年把姿态放那么低,我他妈是瞎了眼才——"
他顿了一下,吐了口气。

"这七年我试过。试过找别人,看能不能把你忘掉。但每次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许诀,你就像个钉子钉在我这儿——"
他拉着许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拔不掉。"
许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沈听澜,我还是会怕。"

"怕什么?"

"怕哪天你又觉得我恶心了。"
沈听澜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把许诀从沙发上拉起来抱进怀里,用力得几乎要把人揉进骨子里。

"不会了。许诀,我沈听澜这辈子要是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你就怎样?"

"我出门被车撞死。"
许诀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瞎说。"
沈听澜握着他的手,掌心贴在唇边亲了一下:

那你就信我。信一次。好不好?"
许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诚恳和乞求让他心里那根刺软了一点。

"好。"
他说,

"我信你。"
沈听澜笑起来,把许诀搂得更紧了一些。
但许诀心里明白,信任这种事不是一句话就能重建的。它需要时间、需要证明、需要很多很多从今往后的日子来一点点填满七年前那个缺口。
他愿意给沈听澜这个机会。
只是偶尔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那个人,他还是会想起那个雨夜——冷雨打在脸上,信被揉碎了,烟头烫穿了纸,"别恶心我"四个字在耳膜上反反复复。
那些记忆像旧伤,不会消失。但也许会随着新的温暖慢慢愈合。
许诀躺回去,往沈听澜怀里靠了靠。沈听澜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他圈得更严实。
许诀闭上眼睛。

"沈听澜,"
他在心里说,"你最好别辜负这次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