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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姜小帅的神补刀

逆爱之执迷不悟

沈听澜第二天去姜小帅的诊所换药。

他上周帮许诀搬画架的时候刮伤了手臂,一直没好好处理,伤口有点发炎。姜小帅是他的家庭医生兼发小,穿着白大褂一边给他消毒一边嘴不闲着。

姜小帅
姜小帅

"你这是帮人搬东西还是跟人打架去了?这伤口卷边了都。"

沈听澜"嘶"了一声:

沈听澜
沈听澜

"轻点。"

姜小帅
姜小帅

"疼就对了。"

姜小帅把酒精棉按上去

沈听澜
沈听澜

"说吧,许诀折腾你到哪一步了?"

沈听澜靠治疗椅躺着,看着天花板。

沈听澜
沈听澜

"没折腾。就是——"

姜小帅
姜小帅

"就是什么?"

沈听澜
沈听澜

"就是说不出口。"

姜小帅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偏头看着沈听澜,挑了挑眉:

姜小帅
姜小帅

说不出口?说你喜欢他?"

沈听澜
沈听澜

"嗯。"

姜小帅
姜小帅

"操,"

姜小帅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姜小帅
姜小帅

"沈听澜你他妈七年前把人赶跑了,七年后人家回来找你,你还在这儿端着呢?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沈听澜
沈听澜

"不是怂——"

姜小帅
姜小帅

"就是怂。"

姜小帅打断他,脱了手套靠在桌边

姜小帅
姜小帅

你当年拒绝许诀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怕吗?怕自己认真了以后收不住。现在呢?你收住了吗?"

沈听澜没说话。

姜小帅
姜小帅

"你没收住。"

姜小帅替他下了结论,"

姜小帅
姜小帅

"你七年都没收住。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说出来能怎么样?他能吃了你?"

沈听澜
沈听澜

"他——"

沈听澜顿了顿,

沈听澜
沈听澜

"他可能就不恨我了。"

姜小帅
姜小帅

"那不正好?"

沈听澜
沈听澜

"我就怕他不恨我了。"

姜小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姜小帅
姜小帅

"你怕他原谅你之后就走人了?"

沈听澜看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

沈听澜
沈听澜

"他回来是报复我的。我欠他的那些,我用这一年还。如果我说了喜欢他,他报复完了,觉得没意思了……就走了。"

姜小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骂了句脏话。

姜小帅
姜小帅

"沈听澜你真是个混蛋。你怎么知道人家报复完了就走?你怎么知道人家要的不是一句真心话?"

沈听澜没回答。

姜小帅叹了口气,给他贴好纱布

姜小帅
姜小帅

"我告诉你吧。许诀如果真要报复你,办法多的是。他何必跟你在这儿耗着?他每天让你跑腿、给你脸色、冷着你,这不叫报复——这叫试探。"

沈听澜
沈听澜

"试探什么?"

姜小帅拍了拍他的肩:

姜小帅
姜小帅

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傻子。"

沈听澜从诊所出来,在门口站了很久。秋天的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了会儿天,忽然笑了一下。

姜小帅说得对。许诀在试探他。

而那些试探——叫他送醒酒汤、陪看场地、凌晨接人、发烧照顾——他每一次都去了。他每一次都去了,说明什么?

说明他甘愿被试探。甘愿被折腾。甘愿为许诀做任何事。

沈听澜掏出手机,给许诀发了一条消息:"画廊开业那天,我送你一个礼物。"

许诀很快回了:"什么礼物?"

沈听澜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许诀对着那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看了半天。

许诀
许诀

"故弄玄虚。"

他嘀咕了一句,但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吴所畏看见了,用筷子敲碗

吴所谓
吴所谓

哎哎哎,什么表情?又跟沈听澜聊骚呢?"

许诀
许诀

"没有。"

吴所谓
吴所谓

"你脸都红了。"

许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发烫。他咳了一声,正色道:

许诀
许诀

他画廊开业那天要送我礼物。"

吴所畏眼睛亮了:

吴所谓
吴所谓

什么礼物?"

许诀
许诀

"不知道。"

吴所谓
吴所谓

"不会是——"

吴所畏压低声音

吴所谓
吴所谓

他不会要当众表白吧?"

许诀的筷子顿住了。

吴所谓
吴所谓

"许诀你不是说让他补那句话吗?开业那天人来人往的,他要是在那——"

许诀
许诀

"他不会。"

许诀打断他,但心跳快了一拍。

沈听澜那个嘴硬的,怎么可能当众表白。他连私下里都说不出口。

但万一呢。

许诀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许诀
许诀

"吃饭吃饭。别瞎猜。"

吴所畏嘿嘿笑着,不说话了。但许诀知道他还在猜。

连许诀自己都在猜。

画廊开业定在十一月的第三个周末。筹备了两个月的地方终于亮相,请了业内不少人,花篮从门口摆到了街上。许诀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得体温和,每一个跟他握手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从容自信的气场。

沈听澜也来了。

他穿了那套许诀说过"还行"的深灰西装,头发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礼品盒,包装纸是暗纹的墨蓝色,系着银灰色丝带。

许诀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许诀
许诀

"来了。"

沈听澜
沈听澜

"嗯。开业大吉。"

沈听澜把礼物递过去。

许诀接了,掂了掂重量,不重。

许诀
许诀

"现在能拆吗?"

沈听澜
沈听澜

"随你。"

许诀看了他一眼。沈听澜今天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喉结在微微滚动。

许诀当着他的面拆开了包装纸。盒子里是一幅装裱好的画——不大,A4尺寸,画框是哑光的黑色木质,里面是一张素描。

许诀愣住了。

那幅画是他画的。七年前他在宿舍画的,画的是沈听澜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线条还带着当年那种生涩的笔触,发丝画得有点乱,耳朵的轮廓不太准。但他记得这幅画——他画完之后夹在画册里,走的时候没带走。

沈听澜把它找出来了。裱好了。送回来了。

沈听澜
沈听澜

"那天你拿走那个铁盒子,"

沈听澜说

沈听澜
沈听澜

这个夹在铁盒子最底层,跟照片混在一起了。我昨晚才翻出来。"

许诀低头看着那幅画,手指轻轻抚过画框边缘。

七年了。画纸泛了一点黄,铅笔线条变淡了,但沈听澜睡觉时歪着头的那个神态还在——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垂下来,脸上有一道被书本压出来的红印子。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

沈听澜叫了他一声。周围宾客还在来来往往,香槟杯碰撞的叮当声和说笑声交织在一起。但沈听澜的声音穿透了那些嘈杂,清晰地落在许诀耳膜上。

许诀抬起头。

沈听澜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七年前后巷里那种厌恶和慌乱消失了,纽约蹲守时的焦灼消失了,这段时间以来那种欲言又止的犹豫也消失了。

他的眼神很定。像终于下定了决心的人。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

沈听澜说,

沈听澜
沈听澜

这幅画我留着不是因为忘了还你。"

许诀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听澜
沈听澜

"我留着是因为——"

沈听澜深吸了一口气,周围几个宾客已经注意到这边了,有人端着酒杯好奇地望过来。但沈听澜没有压低声音,他站在许诀面前,站得笔直。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我喜欢你。"

周围安静了一瞬。

许诀攥着画框的手指收紧了,骨节泛白。

沈听澜
沈听澜

"我喜欢你。"

沈听澜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稳了

沈听澜
沈听澜

"七年前你问我,我没敢说。现在我说——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你出国之后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晚上在巷子里说的那些混账话。"

许诀的眼前模糊了一下。

沈听澜
沈听澜

"你回来了。你恨我,折腾我,我都认。只要你在这,你怎么对我都行。"

沈听澜说完了。周围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在看着他们两个。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但许诀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沈听澜最后那句话——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你当年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我也喜欢你。"

许诀低头看着手里那幅画。泛黄的纸,褪色的线条,画上那个睡着的人嘴角还带着一点口水印——当年他画完的时候笑出声,沈听澜被吵醒了,迷糊着骂他"又偷画老子"。

七年了。

那个人终于把这句话补上了。

许诀抬起头,看着沈听澜。眼底有水光在晃,但他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整了整沈听澜的领带——像第一次谈判那天一样,指尖蹭过领带夹。

许诀
许诀

"迟到了七年,"

许诀说,嗓音有点哑,

许诀
许诀

"但我收了。"

沈听澜的呼吸猛地一松,整个人像绷了太久的弦突然卸了力。

许诀把画框递给他:

许诀
许诀

"拿着。"

沈听澜接过来。然后许诀伸手抱住了他。

在人前。在画廊开业这天。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许诀抱住了沈听澜,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贴着他耳朵。

许诀
许诀

"沈听澜,"

他轻声说

许诀
许诀

"你欠我的那句话,我收到了。"

沈听澜的手臂慢慢收紧,环住了许诀的腰。脸埋进许诀的颈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起哄声。吴所畏在角落里吹了一声响哨,池骋端着酒杯摇头笑,姜小帅举着手机拍得正起劲。

许诀和沈听澜在掌声里抱了很久。

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眼睛都有点红,但谁都没哭出来。许诀退后半步,看着沈听澜,忽然笑了。那个笑容是七年以来第一次,没有一点防备、没有一点试探。

就是当年在操场夕阳底下举着冰棍回头看沈听澜的那个笑容。

沈听澜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自己这七年受的罪值了。

许诀
许诀

"沈听澜,"

许诀说

许诀
许诀

开业礼物我收了。但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沈听澜
沈听澜

"什么?"

许诀
许诀

"以后别让我等那么久。"

沈听澜握住他的手:

沈听澜
沈听澜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