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开业前的最后一周,许诀忙得脚不沾地。沈听澜被公司的事缠住,三天没见到人。
第四天晚上他忙完了赶去画廊,推开门,看见许诀正和一个男人站在那幅主画前面说话。那男人身形高挑,穿着讲究,侧脸轮廓分明,正偏头对许诀说着什么,嘴角带笑。
许诀也笑了,微微仰着头,眼睛弯起来。
那个笑容是沈听澜好久没见过的——没有防备、没有试探、纯粹的开心。
他站在门口,脚步定住了。
许诀正好转过来看见他,笑容收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

"沈听澜?来了。"
那男人也转过身来,对沈听澜伸出手:

"你好,林远。许诀的朋友,帮他做策展的。"
沈听澜握住那只手,力度有点大

沈听澜。"
林远挑了挑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但没说什么,转头对许诀道

那我先走了,开幕那天再过来。"

"好,谢了。"
林远走了,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沈听澜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了然的笑意。
沈听澜站在那儿,看着林远消失的方向,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指节。
许诀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
许诀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笑了

"沈听澜,你吃醋了?"

"没有。"
沈听澜转过来看他,眼神有点凶

他是谁?"

"朋友。画廊策展人。我请来的。"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笑得挺开心。"
许诀歪着头看他:

"你以前不是说不在乎吗?'老子是直的'——"

"许诀。"
沈听澜打断他。
许诀闭嘴了,但眼底的笑意没散。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沈听澜面前,仰头看着他。

"沈听澜,你如果在意,就告诉我你在意。你如果吃醋,就告诉我你吃醋。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
他话没说完,沈听澜忽然动了。
沈听澜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旁边的储物间,"砰"一声关上门。
储物间里没灯,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清晰可闻,空间逼仄得几乎贴在一起。
许诀后背抵着墙,仰头看着沈听澜。昏暗里他看见沈听澜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醋意、后悔、冲动、还有那些憋了太久说不出口的东西。

"沈听澜——"
沈听澜低头吻住了他。
跟输液室那次不一样。那个吻是温柔的、试探的。这个吻是带着情绪的、几乎称得上凶狠的。沈听澜一手撑在许诀耳侧的墙上,一手扣着他的后颈,嘴唇碾压着他的,像要把这七年欠的都补回来。
许诀没有推。
他抬手攥住了沈听澜的衬衫前襟,把那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回吻过去。
黑暗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谁都没说话。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嘴唇都发了麻。
然后沈听澜松开了。
他额头抵着许诀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在意。我吃醋。我他妈看你对别人笑就受不了。许诀——"
他顿住了。

"许诀,我——"

"你什么?"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黑暗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那三个字在舌尖上转了又转,像一颗含了七年的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最后说:

我欠你的。"
许诀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了他。
储物间的门打开,光线涌进来。许诀侧对着沈听澜,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

"沈听澜,"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沈听澜心慌

你刚才那个吻,我收了。但你欠我的话,我还是要听。"
他说完走出储物间,脚步没有停顿。
沈听澜靠在储物间的墙上,仰头闭眼。
他嘴唇上还残留着许诀的味道和温度,胸膛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喜欢你。"
他又在黑暗里说了那四个字,这次声音大了点,但许诀已经走远了。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不重,但清脆。

"操!叫你 TM 嘴硬。"
那天晚上沈听澜没走。他在画廊外面的台阶上坐着抽了半包烟,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许诀在里面收拾东西,偶尔经过玻璃门能看见他的身影。
凌晨一点,许诀拎着包出来了。看见坐在台阶上的沈听澜,愣了一下。

"你没走?"

"没。"
许诀看了他几秒,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画廊门前的台阶上,深秋的夜风灌过来,带着枯叶和尘土的气息。

"许诀。"
沈听澜叫他。

"嗯。"

"再给我一点时间。"
许诀偏头看他。路灯在沈听澜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把他眼底的血丝照得一清二楚。这个人累极了,但还撑着没走。

"多久?"
许诀问。

"画廊开业之前。"
许诀看着夜空中稀薄的云层,呼出一口白气。

沈听澜,我给了你七年。再多几天,我不在乎。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
许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

"我送你。"

"不用。你抽烟抽得一身味儿,我自己打车。"
许诀走了。沈听澜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上车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指间夹着的烟。
他把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

"许诀,"
他在夜风里说,

"你等着。开业那天,我给你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