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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试探

逆爱之执迷不悟

画廊选址定下来之后,许诀开始忙装修的事。沈听澜几乎每天都去报道,从早上陪到晚上,有时候帮忙搬东西,有时候就在角落里坐着看许诀跟设计师讨论方案。

许诀没有赶他走。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这是吴所畏支的招——"不冷不热吊着,让他想靠近又不敢太近,想走又舍不得。"

沈听澜被吊得七上八下。

十月中旬,许氏有个重要的商业晚宴。许诀提前一天给沈听澜发了消息:明晚七点,穿正式点,跟我去晚宴。

沈听澜回:好。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沈听澜的西装革履站在许诀公寓楼下。深灰色手工西装,暗纹领带,头发理得整整齐齐,难得一副精英做派。许诀从门厅出来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许诀
许诀

"还行。"

沈听澜不知道这个"还行"算好还是不好。

晚宴设在国贸某顶楼的宴会厅,水晶灯、香槟塔、衣香鬓影。许诀一进场就成了焦点——许氏继承人,年轻,相貌出众,手里还攥着收购沈氏的大项目。不少人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许诀应付得游刃有余,笑容得体温和,跟沈听澜面前那个冷冰冰的人判若两人。

沈听澜端着香槟站在他身侧,扮演一个尽职的"随行人员"。

直到许诀被几个人围着聊项目,其中一个人举杯对许诀说:"许总年轻有为,听说最近拿下沈氏那个收购案了?果然是后生可畏。"

许诀微笑:

许诀
许诀

还在推进。"

那人看了眼沈听澜,话里有话:"沈总也在啊,两位这是……化敌为友了?"

许诀偏头看了沈听澜一眼。灯光下他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沈听澜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麻,直觉告诉他要出事。

果然。

许诀转回去对那人说:

许诀
许诀

"不是化敌为友。沈总现在是我的人。"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人干笑着举杯:"许总真会开玩笑。"

许诀没否认也没肯定,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沈听澜站在旁边,手里的香槟杯差点被他捏碎。

"你的人"三个字像一道电流从耳根窜到尾椎骨。

晚宴后半程,许诀被人灌了不少酒。沈听澜替他挡了几杯,但架不住人多,许诀自己也不推拒,喝到后来脸颊泛红,眼神开始涣散。

沈听澜扶住他的手臂:

沈听澜
沈听澜

"别喝了。"

许诀甩开他的手,转身往露台走。沈听澜跟过去,晚风灌进来,许诀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城里的夜色。国贸的楼顶能看到整个京城的灯火,万家星辰铺展到天际线,美得像一幅画。

许诀
许诀

"沈听澜。"

许诀叫他,嗓子被酒熏得有点哑。

沈听澜
沈听澜

"嗯。"

许诀
许诀

"你当年为什么推开我?"

沈听澜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夜风把许诀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微蹙的眉心。那个人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植物。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你醉了。"

许诀
许诀

"我没醉。"

许诀转过来面对他,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酒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许诀
许诀

"你从来没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七年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是不是我不够好看?是不是我——"

沈听澜
沈听澜

"不是。"

沈听澜打断他,声音沉下来

沈听澜
沈听澜

"你别瞎想。"

许诀
许诀

"那为什么?"

沈听澜看着他。夜风呜呜地吹,把两个人的衣摆都撩起来。许诀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的醉意和清醒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沈听澜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呼吸相闻。他能看见许诀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汽,能闻见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清淡皂香。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

他嗓子哑了

沈听澜
沈听澜

"我当年是混蛋。我害怕。"

许诀
许诀

"怕什么?"

怕你是我这辈子最认真的一次。

怕我认真了就会失控。

怕我认真了之后你反悔。

沈听澜的嘴唇动了动,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沈听澜
沈听澜

"怕你后悔。"

他最终说。

许诀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辨识的情绪。然后他伸手,指尖落在沈听澜的领带上,轻轻一拽。

沈听澜被拽得低下头来。

许诀的嘴唇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

许诀
许诀

"沈听澜,我最后悔的事,是当年没把你打一顿再走。"

沈听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沈听澜
沈听澜

"那你现在打。"

许诀
许诀

"舍不得。"

许诀松开他的领带,转身往宴会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许诀
许诀

"今晚你送我回去。"

晚上十一点,车停在许诀公寓楼下。许诀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呼吸绵长,脸颊的酒红还没全退,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沈听澜没叫醒他。

他侧着身看了许诀很久。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把许诀的轮廓描了一圈柔和的亮边。

沈听澜伸出手,悬在许诀脸颊上方几厘米的地方,没敢落下去。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想触碰又怕惊醒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最后还是收回来了。

他解开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许诀身上。许诀在睡梦中动了一下,脸往外套领口里缩了缩,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层布料。

沈听澜看着他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鼻尖猛地一酸。

当年在宿舍,许诀冬天赖他床上不走的时候,就是这么蹭他枕头的。一模一样。

他偏过头去,抬手用力按了一下眉心。

过了十分钟,许诀自己醒了。他坐起来的时候沈听澜的外套滑落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抓在手里。

许诀
许诀

"到了?"

沈听澜
沈听澜

"嗯。"

许诀
许诀

"怎么不叫我?"

沈听澜
沈听澜

"你睡得挺好。"

许诀看了他一眼,把外套叠好放在座椅上。"

许诀
许诀

"谢了。"

然后推开车门下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来,弯腰敲了敲车窗。

沈听澜把车窗降下来。

许诀弯腰看他,路灯从上面打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句:

许诀
许诀

"回去路上慢点开。"

沈听澜
沈听澜

"好。"

许诀直起身走了。沈听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然后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诀发来的消息:外套忘拿了,明天带过来。

沈听澜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外套,把脸埋进去。布料上还残留着许诀身上的温度,还有一点清冽的皂角香。

像七年前那个冬天,许诀赖在他被窝里蹭完之后,整床被子都是这个味道。

他把外套叠好放在后座,发动车子,一路哼着歌开回了家。

当晚许诀洗完澡出来,站在卧室窗前,看见沈听澜的车还停在楼下。过了几分钟,车灯亮了,缓缓驶出小区。

他拿起手机,看着自己发的那条"外套忘拿了",拇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吴所畏说得对。折腾沈听澜的时候,许诀自己也在被什么东西反噬着。

他关灯躺下,闭上眼睛。

沈听澜那句"怕你后悔"一直在耳边转。

怕他后悔什么?

许诀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