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双强  双强耽美   

第八章 旧物

逆爱之执迷不悟

沈听澜回家之后没睡。

他坐在书桌前开了台灯,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很旧了,边角生了一层薄锈,打开的时候铰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里面全是许诀的东西。

一张照片——学校后山操场的夕阳底下,许诀回头看他,手里举着一根冰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边角磨白了,他看过太多次。

一张电影票根。大一那年学校礼堂放的文艺片,许诀拉他去看,他半场就睡着了,醒来发现许诀肩膀给他靠着,脖子都僵了。票根背面有许诀的字迹:"沈听澜睡得跟猪一样。"

一封没送出去的信。许诀写给他的,日期是他们认识第二年。信上写着:"沈听澜,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你别告诉别人。"那时候许诀还没表白,信写了但没给,后来被沈听澜从他抽屉里翻出来。

还有一个打火机的说明书。许诀送那个Zippo的时候把说明书也塞在盒子里,上面用荧光笔画了一圈重点:"防风""可加油""终身保修"。

沈听澜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面上,像摆祭品。

最后他拿起那个打火机。黄铜外壳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X"刻痕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

他自言自语,"

沈听澜
沈听澜

"你送我这个的时候说'有火光的地方就不算黑'。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天天晚上点它——就为了看那点火光。"

他打着了火,火苗跳起来,在深夜的房间里投下一个小小的暖色光晕。

那时候许诀刚走。第一年最难熬。他每天晚上回宿舍,看见对面那张空床,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打火机成了他的安眠药——"咔嗒"一声,火苗亮起来,照着他一个人,他才能勉强睡着。

后来毕业,搬了几次家,东西丢了不少,但那个打火机他一直带着。换过棉芯、加过油、磨过火石,外壳上添了几道新划痕,但始终没坏。

像他对许诀的那点心思,磨了七年,没磨灭。

沈听澜把打火机收回去的时候碰倒了铁盒子,里面掉出一张纸条,折得整整齐齐。他打开,愣住了。

纸条上是许诀的字,但比他记忆里的要潦草,写得有点急。

"沈听澜,我走了。你别找我。也别觉得对不起我。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

他什么时候写的?沈听澜看着日期——七年前的九月底,许诀出国之前。

原来许诀留了纸条。但他从来没看见过。大概是夹在打火机说明书里,他翻出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么多年一直压在铁盒子最底下。

沈听澜
沈听澜

"你让我别找你,"

沈听澜把纸条攥在手里,声音发颤

沈听澜
沈听澜

可我找了。我没听你的。"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眶一阵阵发热。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许诀发了一条消息。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有样东西想给你看。改天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沈听澜等了一个小时,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始终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关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许诀是不是睡了。睡了也好,明天再看。

第二天早上七点,消息回过来了。

"今晚,你办公室。八点。"

沈听澜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晚上八点,沈氏总部大楼。

员工都下班了,整层楼空荡荡的。沈听澜开了办公室的灯,把那个铁盒子放在茶几上,等着。

八点过五分,许诀来了。他没穿正装,一件黑色的薄风衣,里面是浅灰的针织衫,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一点。

许诀
许诀

"什么东西?"

他站在茶几前看着那个铁盒子。

沈听澜
沈听澜

"你留下的。"

沈听澜说

沈听澜
沈听澜

,"你出国之后,我从宿舍收的。"

许诀弯腰,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映入眼帘,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照片、电影票根、那封没送出去的信、打火机说明书——每一样都是他记忆深处的碎片,被沈听澜收着、存着、藏了七年。

最后他看见了那张纸条。

他自己的字迹,潦草急促,是出国前最后一天写的。他记得,写完这张纸条之后他在宿舍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凌晨拖着行李箱走了。

许诀
许诀

"这个,"

许诀拿起纸条

许诀
许诀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沈听澜
沈听澜

"夹在打火机说明书里,昨晚才看到。"

沈听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沈听澜
沈听澜

"许诀,你走之前给我留了这个。我没看见。"

许诀攥着纸条,指节泛白。

许诀
许诀

"你要说什么?"

他没抬头。

沈听澜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沈听澜
沈听澜

"我想说,"

沈听澜的声音很稳,但心脏快跳出胸腔了

沈听澜
沈听澜

你那句话——'别觉得对不起我'——不行。"

许诀抬起头。

沈听澜
沈听澜

"我欠你的,"

沈听澜看着他,眼底有光,跟七年前那个后巷里冷着脸说"别恶心我"的人判若两人

沈听澜
沈听澜

"这辈子都还不上。"

许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低头看着那一桌子旧物,它们承载着七年前的青春、心动、疼痛和如今说不清的纠缠。他的手指拂过那张照片——夕阳底下,他回头笑,手里举着冰棍。拍照片的是沈听澜,镜头后面那个人当时摁下快门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诀不知道。

但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面前这个人推开、打一顿、或者——拽过来吻住。

他哪一种都没做。

他只是把盒子盖上,直起身,看着沈听澜。

许诀
许诀

"沈听澜,这些东西你留了七年。你留着它们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沈听澜没有犹豫。

沈听澜
沈听澜

"想你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细微的送风声。许诀看着沈听澜,过了漫长的几秒,他开口了。

许诀
许诀

"我回来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说

许诀
许诀

"盒子我带走了。"

门关上。

沈听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茶几。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七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许诀抱着铁盒子站在电梯里,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盒面上。

盒子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照片是他让沈听澜拍的,电影是他说"一起去吧",信是他写了没敢送的——他以为这些沈听澜早就扔了,像那个雨夜揉烂的表白信一样。

但那个人留着。全留着。

电梯叮一声到了车库。他走出来的时候,把铁盒子抱紧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沈听澜发来的:

沈听澜
沈听澜

"盒子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还给你。"

许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收起来,坐进车里。发动之前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个黄铜打火机——从沈听澜那儿拿走的那个。他打开盖子,拨动火石,火苗"咔"一声窜起来。

火光映在他眼底。

七年前他送这个打火机的时候,跟沈听澜说:"有火光的地方就不算黑。你要是晚上睡不着,就点它,就当我在陪你。"

那时候他想的是:我每一晚都在陪你,沈听澜。

七年后的今天,他坐在车里,握着同一个打火机,对着那一点摇晃的火苗说——

许诀
许诀

"沈听澜,你欠我的。我要你慢慢还。"

窗外的京城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明明灭灭。许诀把打火机收进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跟七年前那封被烟头烫穿的信放在同一个地方。

他把车开出车库,汇入晚高峰末尾的车流,朝着夜色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