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哥追夫(2

殊途同归 第二十章

面馆后厨热气腾腾，没等多久，两碗牛肉面就端上桌。滚烫的面汤浮着红油，葱花与细碎香菜星星点点撒在表面，香气扑面而来。

林献刚拿起筷子，目光落在碗里的配菜上，微微皱了下眉。他不爱吃香菜和葱，但又不喜欢提前叮嘱店家，少了这两样，汤头总觉得缺一点味道。

他指尖捏着筷子，正打算自己一点点往外挑。

一旁的纪景修已经动手，筷子很熟练，俯下身，安静地把碗里所有的葱花、香菜，一拨一拨全部拣到旁边空碟子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做完，才把处理干净的那一碗推到林献面前。

“好了。”

林献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他愣愣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牛肉面。

心里冒出来一股很古怪的感觉，陌生，却又带着一层说不上来的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安安静静替他挑走碗里的葱和香菜。片段朦朦胧胧，抓不住具体画面，只是那股感受真切地撞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这些？”林献迟疑开口。

纪景修拿着自己的筷子，低头搅了搅自己碗里的面条，神色如常：“看你刚才的表情，猜的。”

这个理由听上去说得通，可那股熟悉感并没有就此消散。林献没有继续追问，道了一声谢，低头看向碗里的面。

面条吸饱汤汁，香气十足。

两个人低头吃面，面馆人声嘈杂，邻桌客人说笑，碗筷碰撞叮咚作响。

“这周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写完了吗。”林献咬着面条，随口开启话题。

“写完了，计算量很大。”纪景修答道。

一来一回，聊的大多是学习、班里发生的零碎小事。没有什么沉重的话题，就是普通少年吃饭闲聊的模样。

吃到一半，林献手机震动，是白钰发来消息，跟裴霖在自习室刷题，吐槽模拟卷太难。他简单回复两句，便把手机倒扣桌面。

纪景修手腕微微一动，袖口滑开少许，那道黑色腕带又露出来一小截，很快又被他抬手扯回去遮住。林献余光扫见，心底那点异样又轻轻翻涌，转瞬压下。

午饭结束，收拾好东西走出面馆。午后阳光暖洋洋洒在街道。

“下午还回图书馆吗。”纪景修问。

“回，还有两套卷子没啃完。”林献伸了个懒腰。

两人慢悠悠沿着人行道往图书馆走。秋风扫过路边行道树，落叶在脚边打着旋。

等重新走回图书馆大厅，才发现情况和上午完全不一样。

周末中午过后，大批学生涌过来自习，大厅座无虚席。自习区、靠窗座位全部被占满，连边角的临时位置也坐了人。

林献站在大厅四处望了一圈，有点无奈：“完蛋，一个空位都找不到。”

纪景修也扫过一圈，眉头微蹙。

林献翻了翻手机，附近别的自习室也显示满员。

“这下尴尬了，卷子还没刷完。”

短暂沉默几秒，纪景修开口：“去我家？我家里安静，书桌够用。就我一个人在家。”

林献愣了愣，完全没料到这个提议。

两个人虽然约出来复习，说到底也只是班上同学，直接去对方家里，多少有点突兀。

他迟疑片刻。脑海里又闪过刚刚面馆挑葱挑香菜那一幕，那股熟悉的暖意还残留在心里。

“方便吗？”林献问。

“嗯。”纪景修点头。

林献犹豫片刻，最终应下：“行，那就打扰你了。”

两人背上书包，转身离开图书馆。

秋日午后的阳光铺在路面，去往纪景修家的这条路，是林献完全没有印象的方向，心底那层朦朦胧胧的悸动，却还在隐隐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