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哥:哦不不不 初中丑死了洗衣粉不会看不上我了吧

殊途同归 第二十一章

从图书馆出来，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褪去正午的燥热，风卷着枯黄的香樟叶，在脚边轻轻打转。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是周末出来游玩的路人，林献跟在纪景修身侧，心里还是有一点微妙的不自在。

虽说在班里能说上几句话，一起在图书馆坐了一上午，可直接去到同学家里，这还是头一回。

“家里就你一个？”林献随口确认。

“嗯，我父母周末有应酬，不在家。”纪景修语气平淡，步伐不紧不慢，“房间还算安静，适合刷题。”

没走多久，便到了一片环境安静的小区。楼房间距宽敞，楼下种着成片绿植。进单元楼、坐电梯，电梯金属镜面映出两个少年并肩的影子。

房门打开，屋内干干净净，装修简约大气。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声响。

“随便坐。”纪景修换好拖鞋，把双肩包放到玄关，弯腰拿出一双备用拖鞋递过来。

林献换鞋走进屋内，目光简单扫过客厅。客厅很大，摆件不多，透着一股冷清感。

纪景修把他带进自己的书房。

书房宽大，靠墙是一整排书架，摆满课本、习题集，还有一部分课外书。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窗边，采光很好，足够两个人并排坐下刷题。书桌靠里的角落，随意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被书本挡掉大半，只露出半幅。

“你坐这边。”纪景修拉开外侧的椅子。

林献把背包放下，将期中复习的试卷、练习册一一摊开。

房间很静，只有窗外远远传来街道微弱的车流声。

刚坐下的一小会儿气氛有点安静。林献低头翻卷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面馆的画面——纪景修熟练地把葱和香菜一点点挑出去的模样。那动作太过自然，不像是临时猜出来的。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伸手去够压在习题册旁的草稿纸，视线一晃，恰好落进那个露出来的相框。

是一张初中时期的合照。

少年时期的纪景修站在一旁，身边挨着另一个男孩。眉眼、下颌线条，连眼下那颗浅淡的小痣，都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林献心口轻轻一跳。

只是角度、穿着不一样，他第一反应只觉得，这世界上居然有和自己长得这么相像的人。

他多看了两眼，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却完全没有认出那就是过去的自己。

纪景修刚好低头整理错题，没有留意到林献这一瞬的注视。袖口垂落，遮住手腕那圈黑色腕带。1

林献收回目光，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到习题上。

两个人开始做题。

没有图书馆必须压低声音的硬性规矩，但也没有大肆说笑，安安静静各写各的。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中途纪景修起身，出去倒了两杯温水端进来，放到两人桌前。

“谢谢。”林献伸手接过玻璃杯。

时间一点点流淌过去。中途遇上难题，林献依旧会碰一碰纪景修的胳膊，把卷子推过去请教。纪景修便停下笔，侧过身，低声给他梳理解题思路。

讲到复杂的步骤，两个人脑袋靠得很近。

有一瞬间，林献心底猛地泛起一阵极其强烈的熟悉感，仿佛这样凑近讨论题目的场景，很久以前也曾发生过。碎片一闪而过，抓不住任何具体画面，只剩下胸腔里一阵闷闷的悸动。

他眨了眨眼，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

手机偶尔会震动，班级群消息不断。肖宜褚、季崔在群里互怼；白钰和裴霖的自习结束，在群里吐槽题目难度；丁淳被老妈逼着写作业疯狂诉苦。林献扫两眼，没有点开回复。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橘红色的霞光透过玻璃窗铺满书桌。

林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他低头看手表，时间已经快要傍晚。

“不知不觉这么晚了。”林献喃喃说道，又下意识往相框方向瞥了一眼。

纪景修也停下笔，抬眼看向窗外染成橘色的天空。

“我该回去了，再晚天黑路上不太好走。”林献开始收拢桌上的试卷，往背包里面塞。

纪景修没有挽留，只是点点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收拾妥当，两人走出书房。偌大的屋子依旧空荡荡。

走到玄关，林献背上背包，顿了顿，看向纪景修，真诚开口：“今天多谢了，没地方去，还麻烦你让我来家里复习。”

“没事。”纪景修看着他，目光柔和。

房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渐渐远去。

回到屋内，纪景修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房。他走到书桌边，伸手轻轻把相框往书本后面又推了推。

方才林献那一眼，他看见了。

林献只觉得照片里是个陌生的、长得相像的少年。

那些被林献遗忘掉的旧时光，完完整整，全都留在纪景修一个人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