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晚刚放下书包，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群的聊天界面，门外忽然传来楼道里熟悉的说笑声。

她这套出租房，就租在春风中学附近的书香雅苑，巧得不能再巧。英子家在八楼，方家住在十楼，季杨杨家是十一楼，黄芷陶家就在九楼。几户人家全挤在同一栋单元楼里，上下楼层，隔得不过几步楼梯。当初搬过来的时候苏晚还只知道英子住在这儿，后来才慢慢发现，这群朋友竟然全都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玄关处的鞋柜还没收拾妥当，门外“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了。

苏晚走过去拉开门，黄芷陶正站在楼道里，手里拎着一小碟刚出锅的南瓜饼，身上还穿着居家的棉质外套，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

“我妈刚煎的，给你送一点尝尝。”黄芷陶侧过身子走进来半步，往屋里望了一眼，“刚到家就在群里看见你消息，想着你一个人租房，晚饭说不定还没着落。”

“太谢谢你了。”苏晚连忙侧身让她进来，接过温热的瓷盘，香甜的南瓜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楼道里又响起方一凡大大咧咧的喊声，伴随着“噔噔噔”跑楼梯的动静。

“陶子！苏晚！开门开门！”

方一凡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门板都清清楚楚。紧随其后是季杨杨略显无奈的声音，在后面低声劝他小点声，别吵到邻居。

黄芷陶忍不住弯起嘴角：“肯定是方一凡，一回到小区就闲不住。”

苏晚笑着上前，再次把门拉开。

方一凡背着书包，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掉，一下子就蹿了进来，季杨杨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踏入玄关。

“我跟我妈吵完两句，实在待不住，就拉着季杨杨下楼溜达，路过九楼先去敲了陶子家门，才知道她跑你这儿来了。”方一凡四下扫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一盘金灿灿的南瓜饼上，眼睛一亮，“哟，南瓜饼？闻着也太香了！”

“想吃也别急，还热着呢。”黄芷陶伸手轻轻挡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拖鞋踩踏地面的声响，乔英子抱着一沓整理好的复习资料，从八楼爬上来，脑袋探进门框：“老远就听见方一凡你的大嗓门，整栋楼都要被你喊地震了。我把之前整理的高三化学笔记复印了一份，拿过来给苏晚。”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挤满五个人。书香雅苑这一栋楼，楼上楼下，五个少年，就这样聚在了苏晚不大的客厅里。

书包随意靠放在墙角，几张椅子拼到一块儿。南瓜饼摆在桌子正中，英子翻开厚厚的笔记，黄芷陶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草稿纸，开始梳理今天自习课没完全讲透的那道物理题。

方一凡嘴里咬着半块南瓜饼，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各科作业，季杨杨坐在边上，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去，楼宇之间万家灯火层层叠叠，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开关家门的轻响。明明是压力如山的高三，可因为住在同一栋楼，楼上楼下随叫随到，少年人之间这份热热闹闹的陪伴，冲淡了不少试卷堆积带来的疲惫。

聊了约莫四十多分钟，各家家长的电话陆续打了过来。

先是潘老师打给陶子，叮嘱她早点回家洗漱写作业；接着宋倩的语音发给英子，催她回去完成一套卷子；童文洁的消息连环轰炸方一凡，勒令他立刻上楼回家，不许在外边疯玩；季胜利也发来消息，叫季杨杨回去谈谈学校的近况。

“完了，集体催家套餐来了。”方一凡哀嚎一声。

几个人收拾好散落一桌的草稿和书本，陆续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楼道，大家顺势分开。英子下楼梯回八楼，黄芷陶转身走向九层家门，方一凡和季杨杨沿着台阶往上，分别去往十楼、十一楼。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明一灭。

苏晚靠在敞开的家门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手里还捧着那一盘剩下大半的南瓜饼。同住一栋单元，上下比邻而居，往后漫长的高三岁月，大抵都会是这般模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