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黎今天回来得早,还没到用晚膳的时辰
她刚进正门,就看见前院停着一匹半大的枣红马,马背上的鞍子有些歪,缰绳也没拴利索,白幼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刘耀文的马
刘耀文来了?


早来了,说是来看张侧君,带了好些伤药,在清源阁外坐了半天了,正君也在那边
白幼黎没说话,把马鞭往青栀手里一放,朝清源阁走
果然,清源阁外头的石阶上,刘耀文正大大咧咧地坐着,怀里抱着一只小木匣,耳朵上还别着片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草叶,丁程鑫坐在石桌旁,张真源站在树下,三个人像已经说了好一会儿话,见白幼黎过来,刘耀文一下站起来

二殿下!
白幼黎看他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张哥快好了,特地从家里出来,我娘这几日把我看得紧,今日还是我磨了半日才放我出来
他说着把怀里木匣往张真源面前一递

张哥,这药是我爹以前从北境带回来的,对筋骨好,你拿着
张真源接过

多谢

你伤那会儿我就想来,我娘不让,说二殿下府里事多,我来了只会添乱
他说着看了白幼黎一眼,又补一句

我来了会添乱吗?
会

刘耀文脸一垮

我就知道你这么看我
丁程鑫笑

你今日来了就多坐坐,反正阿黎已经回来了,晚膳也快好了
刘耀文眼睛亮了

那我吃个饭再走
他说完又看白幼黎

二殿下没意见吧?
没意见,但别抢真源的菜

刘耀文“嘿嘿”一笑

我什么时候抢过

上回在宫宴,你把我的那盘枣泥糕吃了一半

那是你放我面前的!

我放你面前,也没说全给你

那我今天不抢了
张真源没再说话,只把木匣交给惊澜,让他先拿进去
白幼黎在石凳上坐下,丁程鑫给她倒了茶,刘耀文又坐回石阶上,仰头看那棵玉兰

这花快开了啊,我家里也有,就是今年开得慢

你家的花没空看,你娘说你总往后院墙外跑,上回还摔了
刘耀文睁大眼

我娘连这都说?

不是她说的,是贺儿上回来提了一嘴

啧,贺儿这个嘴,迟早缝上

你自己摔成那样,还怪别人说

那也不能到处提啊

他提你,是担心你
刘耀文不说话了,只低声嘟囔

我知道
白幼黎听他们说话,没怎么插嘴,刘耀文坐了一会儿,又闲不住,站起来看院子边上一排新摆的花
你家的枣红马,鞍子没系好


我骑太快了,一会回去再系
回去晚了,你娘又该找你


我跟我娘说,来二殿下这里了,她一听,反倒不急了
丁程鑫笑

你倒是会搬阿黎出来

本来就是,我娘说,二殿下是正经人,我多跟她学学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怎么没有,我要是像你一样,早不被我娘骂了
白幼黎被他逗笑,刘耀文见她笑,更来劲了

二殿下,等哪天你再去马场,带上我呗,我最近新学了几招,骑射肯定比上回强
那得看你娘同不同意


她同意,只要你带

阿黎最近没空

我知道,那你教我

我不骑

那谁陪我?
你先把马鞍系正了,再谈其他


哦
老老实实去系马鞍了
白幼黎看着他的背影
他还和以前一样


他是最藏不住事的

有时候,这样反倒好
白幼黎没说话,只低头喝茶,刘耀文蹲在前院,和那匹枣红马较劲,嘴里还哼着什么,晚风从西边吹来,玉兰的香气像提前开了,白幼黎想,这府里果然不能太静,刘耀文一来,连风都闹腾了
刘耀文系好马鞍,又跑回来

二殿下,我今日来,还带了我娘做的酱肉,她非让我拿上,说不能空手
他说着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油纸包,丁程鑫接过来

你娘太客气了

我娘说,张哥是武将,得吃肉,这酱肉切了就能吃,不腻

替我谢过镇北王

你自己跟她说,她下回肯定要来
镇北王若来,我让厨房多备几样素菜,她吃不得油大

刘耀文一愣

你怎么知道?
上回宫宴,她只动了那几样素菜

刘耀文抓抓头

你们怎么什么都记得
丁程鑫笑

就你不记事
刘耀文不服

我记得张哥的伤,也记得你爱喝茶

那你今日还算没白来

哼
又笑着往桌边凑,白幼黎看他那样,没再赶他,晚膳摆上来,四个人就在清源阁外吃的,天边还留着一点暗蓝,风里带着玉兰未开全的香,刘耀文一直说话,从马说到他娘,又从他娘说到他爹,白幼黎吃得不快,偶尔应一句,张真源给他夹了两次菜,让他少说两句

我在家里没人说
那也得先吃

刘耀文便不说话了,埋头扒饭,丁程鑫给白幼黎盛汤
让他住一晚,明日再回

刘耀文抬头

真的?
你娘若问,我让人去说

刘耀文咧嘴笑了

二殿下,我就知道你最好

吃你的
刘耀文“哦”了一声,又笑,白幼黎没再说话,只觉这顿饭,吃得比往日热闹许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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