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老街家家户户陆续熄了灯火,街巷归于寂静,唯有青禾堂的几扇木窗,依旧透出暖融融的灯光,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白日里走访邻里,知晓不少老人寒湿旧疾难熬,朱清禾打算连夜熬制一批驱寒活络膏药,留存备用,方便之后赠予有需要的街坊。
熬制膏药工序繁琐,耗时漫长,不能中途离人。她原本打算独自在后院制药间忙活,可刚备好药材,身后便传来陆续走近的脚步声。

(最先过来的是张泽禹,手里抱着厚实的绒毯与一盏备用油灯):“夜里制药间阴冷,我留下来陪你,绒毯若是冷了可以披上,油灯备好,方便夜里视物。”
话音刚落,张极抱着一套干净陶罐、过滤纱布缓步走入。他熟悉各类器皿摆放,默默将所有工具一一清洗擦拭干净,整齐排布在木台上,方便朱清禾随时取用。

“药材我已经提前分拣完毕,杂质全部挑出。”(张极低声说明)。

(紧随而至的是左航,拎着满满一筐干燥木炭):“我来添火,把控灶膛火势,熬膏药对火候要求严苛,我盯着,不会忽大忽小。”
苏新皓守在制药间门外,仔细查看院落四周动静,隔绝夜间寒风,留意街巷动静,守好这一方小院安宁。

(长兄朱志鑫最后走入,手中端着一碟糕点与一壶温好的茶水):“熬夜耗神,中途记得垫些吃食,若是实在疲惫,不必强求一夜完工,我们可以分两日制作。”
五位兄长,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琐事,前来相伴。
(朱清禾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心底漾开柔软暖意,浅浅一笑):“其实不必大家都陪着,我一人便可完成。”


“一家人,何来独自操劳一说。”朱志鑫温和开口,“你行医济世,我们自然陪你。”
制药间内灯火摇曳,陶锅架在灶上,各类草药依次入锅慢熬。浓郁厚重的药香缓缓升腾,填满整个房间。
左航守在灶边,专注调控火势,不敢有半分松懈,时不时添入木炭,保证文火持续熬煮。往日活泼爱说笑的他,此刻屏息凝神,格外认真。
张极站在一旁,等候药汁熬好之后,负责过滤药渣,反复滤清杂质,动作细致沉稳,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张泽禹立于朱清禾身侧,随时等候吩咐,递工具、擦拭台面,见她长时间站立,便适时劝她短暂坐下歇息片刻,递上温水与糕点。
朱志鑫偶尔翻看古籍药方,对照配伍,确认膏药配比无误,避免出现疏漏。苏新皓每隔一段时间,便推门向内查看一眼,确认屋内一切安稳。
漫长的夜里,没有过多喧闹话语,只有彼此默契配合。药汁咕嘟翻滚,灯火轻轻跳动,手足几人并肩忙碌。
朱令微本已上床歇息,心里记挂姐姐和哥哥们,许久睡不着,披着小袄悄悄走到制药间门外,探出小脑袋。

“小妹怎么起来了?夜里天寒,小心着凉。”张泽禹最先看见她,连忙轻声招手,走到门口,将身上外衫裹住小姑娘。

“我听见这边还有动静,想来看看你们。”朱令微小声说道,“我能不能帮忙做点小事?”
(朱清禾抬眸看向小妹,柔声安抚):“这里烟气重,不适合小孩子久待。你乖乖回房睡觉,等明日膏药做好,我留一小块给你看好不好?”


朱令微点点头,乖巧应允:“那姐姐和哥哥们不要太累,早些休息。”
说完,她在张泽禹护送下回卧房安睡。
夜色一点点流逝,月轮升至中天,清冷月光洒在院内白雪之上。陶锅中的药汁慢慢浓缩,按照配比加入辅料,不停搅拌,直至凝成稠厚药膏。
待到膏药全部制成,分装入大大小小的陶罐封存,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将近。
几人收拾干净制药间,清洗工具,熄灭灶火。一夜辛劳,眼底都带着淡淡的倦意,可看着一排排封装完好的药膏,心中皆是踏实。

“大功告成。”左航伸了个懒腰,轻轻笑出声。
张极将陶罐整齐收纳至储物间阴凉处妥善存放。

朱志鑫看向众人:“忙活一整夜,大家回房好好补觉,今日青禾堂延后半个时辰开堂。”
众人应声,缓步走出制药间。清晨寒风迎面而来,昨夜熬药的疲惫,却被一夜相伴的温情冲淡大半。
朱清禾走在中间,左右是相伴整夜的兄长。晨光微熹,白雪未消,药香萦绕周身。
行医之路漫漫,常有深夜制药、伏案研方的辛劳。可她从来不是孤身前行,无论多漫长清冷的夜晚,永远有五位兄长相伴同行,分担劳苦,予她陪伴与依靠。
前路漫漫,药香为伴,亲人不离,岁岁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