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鱼肚白慢慢铺开,柔和晨光漫过覆雪的屋檐,将青禾堂小院染上一层浅金。昨夜众人熬制膏药直至拂晓,依照朱志鑫的安排,青禾堂延后半个时辰开堂,好让大家稍作休整。
卧房之内,众人简单小憩片刻便陆续起身。虽只睡了短短几个时辰,可想到库房整齐封存的驱寒膏药,心中皆是踏实。
灶房里,左航主动生火煮粥。昨夜熬药耗费心神,清晨适合吃些温润易消化的吃食。他淘洗干净小米,放入砂锅中慢熬,又切了几块山药、几颗红枣一同炖煮,小火细细焖着,空气中渐渐飘出清甜的粥香。

张泽禹走进灶房,帮着整理碗筷,轻声和左航闲聊:“昨夜辛苦你守着灶火控温,膏药成色才这般好。”

“大家都在忙活,我这点活儿不算什么。”左航笑了笑,抬手拂开额前碎发,“等粥煮好,先给六妹盛一碗,她站了大半宿,最是耗神。”
另一边,张极已经去到储物间,清点封存好的膏药陶罐,一一贴上标签,写明用途、用法,条理分明。他做事素来严谨,生怕邻里拿到之后弄错步骤,反复核对药方记录,确认无误才作罢。
朱志鑫来到前厅,擦拭诊桌,整理脉枕、银针,将堂内打理妥当。苏新皓则出门清扫昨夜新落的薄雪,把院前的石阶、通往街巷的小路清理干净,防止往来问诊的老人孩童打滑摔倒。
朱清禾梳洗完毕,走到院中,深深呼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昨夜制药间浓重的药香还萦绕鼻尖,想起五位兄长彻夜相伴,心底暖意融融。

“醒了?粥快要煮好了。”张泽禹看见她,快步走上前,递来一方温热的帕子,“先用温水擦把脸,醒醒神。”
不多时,砂锅里的山药红枣粥熬得绵密浓稠。左航盛出五碗,一一端到廊下石桌上,又取了一小碟爽口腌菜。几人围坐在一起安静用早膳,没有多余闲谈,彼此相视,皆是默契。
朱令微揉着惺忪睡眼从房内跑出,闻到粥香立刻眼睛一亮,乖乖坐到桌边。张极默默把碗里的红枣挑出来,放到小妹碗中,动作自然温柔。
一碗热粥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一夜的疲惫消散大半。
众人收拾好碗筷,准时敞开青禾堂的院门。竹篱门刚刚推开,便看见几位街坊拎着竹篮站在外头,等候许久。
为首的正是前日送去木炭药膏的陈婆婆,手里提着一篮自家晾晒的萝卜干,还有几个温热的白面馒头。身后跟着几位邻里,有人捧着一篮土鸡蛋,有人提着晒干的草药。
“禾丫头,几位公子!今早特意过来道谢!”陈婆婆脸上满是笑意,“昨日送来的药膏我昨夜就用上了,腰腿酸痛舒缓不少。知道你们昨夜忙着制药辛苦了,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婆婆万万不必如此。”朱清禾连忙上前,轻声推辞,“行医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礼物我们不能收。”


朱志鑫在一旁温和附和:“邻里互相照拂,若是人人都送来礼品,反倒生分了。大家往后身体不适,尽管来青禾堂便是。
街坊们却不肯作罢,纷纷开口。
“我们知道青禾堂心善,平日里贫苦人家常常免去药资,这点东西不值什么,只是我们一点心意!”
“昨日你们冒雪送炭上门,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僵持片刻,苏新皓出言调和:“若是大家执意相送,贵重物件我们不能收下,晒干的草药倒是可以留下,正好用于配药。其余吃食还请各位带回。”
众人思索一番,只好应允,将采来的野生草药留下,余下东西各自带回。
送走邻里,几人回到院中,看着地上堆放的草药,相视一笑。
张极上前,细心分拣街坊送来的草药,挑除枯枝杂质;左航搬来竹席,铺在院中晾晒;张泽禹取来簿册,记下草药品类与数量;朱志鑫和朱清禾一同查验药材品质,确认可用。
朱令微蹲在一旁,帮忙捡拾干净的叶片,时不时仰起头听姐姐讲解草药知识。
忙到正午,堂中陆续迎来问诊的百姓。大多是冬日寒湿引发的旧疾,朱清禾从容坐诊,备好昨夜新制的驱寒膏药分发给需要的人。兄长们各司其职,接引、抓药、包扎、安抚病患,配合一如既往默契。
午后问诊高峰过去,堂内难得清闲。

左航靠在廊柱上,伸了个懒腰,笑着开口:“这几日忙碌,总算稍稍喘口气了。”

“寒冬漫长,往后依旧不能松懈。”朱志鑫从容说道,“我们储备的药材、膏药,要持续补足。”

苏新皓淡淡补充:“我会多加留意街巷情况,若是遇上独居老人难处,及时和大家商议。”

张泽禹端来几杯温水分给众人,柔声说道:“再熬几日,等最冷的深冬过去,便会好些。”
朱清禾捧着温热水杯,望向竹篱外白雪未消的老街。往来邻里路过青禾堂,总会笑着朝院内挥手致意,处处皆是和睦温情。
她有幸归乡,守着一间医馆,身旁五位兄长扶持相伴,还有小妹乖巧承欢,整条老街邻里和善。不必奔赴江湖风波,不必孤身隐于深山,日日皆是安稳烟火。
夕阳缓缓西斜,暖光铺满小院,药香随风轻扬。青禾堂的故事,依旧在细碎温暖的日常里缓缓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