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十倍灵速，残根重聚火灵生

天光大亮，朝阳爬上山脊，金色光线穿过柴房屋顶的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林小小走后，柴房重归冷清。苏清鸢盘膝坐于干草堆上，指尖那一缕微弱的赤色火苗还未散尽。她缓缓抬手，试着引动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往日里，无论她怎么凝神静气，灵气都像滑过指尖的流水，半点不肯停留。灵根碎掉之后，吸纳灵气的通道彻底断绝，三年来，她只能靠着偶尔分到的一点炼气散勉强吊住生机，修为不进反退。

可此刻不一样了。

随着她心念一动，四面八方稀薄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磁石牵引，争先恐后朝她涌来。丝丝缕缕的白气缠上她的四肢百骸，顺着敞开的穴位钻进经脉，沿着涅槃之火开辟出的崭新通道，一路奔向丹田。

灵气涌入的速度快得惊人。

苏清鸢微微一怔。她记得从前自己还是天才嫡女的时候，吸纳灵气的速度已经远超同辈，可跟眼下比起来，依旧差得很远。粗略估算，至少是从前巅峰时期的十倍。

“是凤血玉的缘故。”她低声自语。

玉佩安安静静贴在心口，没有再剧烈发烫，只有一股绵长不绝的暗流，源源不断向外输送着微弱的火属性本源，放大她引灵的效率。那些散落在丹田深处、早已沉寂多年的灵根碎片，被涌进来的灵气反复冲刷，碎片轻轻震颤，一点点向着中央聚拢。

碎块之间，赤色光丝如同柔韧的蛛网，把零散的残根一一衔接。

不是恢复成原本的五系灵根，而是所有碎片都被涅槃之火浸染，褪掉了原本杂驳的五行气息，慢慢向着单一、纯粹的火灵根转变。

“咔嚓，咔嚓。”

细碎的声响从丹田深处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块灵根碎片靠拢一分，经脉里流转的灵力就浑厚一分。涌入的灵气太多太急，一部分直接被残根吸收，剩下的顺着经脉循环周天，一遍又一遍修复昨夜被赵虎一掌震出来的暗伤。

胸口残留的闷痛，随着灵气一遍遍冲刷，又淡去不少。

柴房外面人声渐多，外门弟子陆续出门采药、上早课。三三两两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过，时不时有议论声飘进破屋。

“昨晚赵虎下手够狠的，你们说苏清鸢现在死了没有？”

“哪那么容易死，听说柴房今早还有动静。不过就算没死，也肯定爬不起来了，炼气五层的全力一掌，没丹药撑着，受得住才怪。”

“最好躺上十天半个月，省得出来碍灵薇师姐的眼。等灵薇师姐筑基成功，说不定还会赏赵虎一点好处。”

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没有人有半分同情。

苏清鸢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半分分神。她闭着眼，心神全部沉在丹田之内。十倍于常人的引灵速度还在持续，灵气如同奔腾的细流，在经脉里往复奔涌。

普通炼气一层修士，吸纳灵气时，灵气散漫，十成里面能吸收两成就算不错，剩下的大半都会重新散回天地。而她这里，只要灵气靠近周身三尺，几乎全部被扯进来，极少逸散。

半个时辰不到，丹田内稀薄的灵力池，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原本刚刚踏入炼气一层的修为根基虚浮，此刻在海量灵气灌注下，一点点夯实、沉淀。灵力裹着淡淡的赤红，和寻常修士的白色灵力截然不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没想到吸纳灵气还能这么快。”苏清鸢缓缓睁开眼，指尖火苗又跳了跳，“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炼气二层的门槛。”

但她也察觉到了限制。

凤血玉只是被动释放本源，不是无休无止供给力量。十倍增速的前提，是周围有足够的天地灵气。柴房地处偏僻，灵气本就贫瘠，引到后面，附近游离的灵气几乎被她搜刮一空，吸纳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想要继续提速，要么去灵气更充裕的后山深处，要么依靠丹药辅助。

丹药。

她想起林小小送来的那一小包草药，又想起母亲遗留在手记里记下的丹方。

想要快速变强，只靠打坐吸纳灵气远远不够。青云宗资源全都把持在内门和管事手里，像她这样的外门废柴，别说丹药，就连完整的炼气散都常常被克扣。求人不如求己，如果自己能炼丹，既能疗伤固本，也能加速修行，多余的丹药还能拿去和别的弟子交换物资。

苏清鸢伸手，把布包里的草药摊开。

几株青叶草、凝露草，还有两株品相很差、沾着泥点的紫珠草，都是后山随处可见的低阶灵草。没有丹炉，没有药碾，连捣药的石钵都没有。

她扫了一圈柴房。墙角一块边缘平整的青石，地上捡来一块坚硬的碎石块，勉强可以充当碾具。

苏清鸢拿起草药，放在青石上。指尖微微运力，一丝赤红灵力顺着指尖落下去，轻柔裹住草叶。涅槃之火温度可控，她小心翼翼调动火灵，隔着一小段距离烘烤灵草，褪去草叶里多余的水汽。

灵草遇火，很快脱水、蜷曲，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嗡。”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放肆的笑闹声，赵虎带着两个跟班，慢悠悠晃到柴房门口。

赵虎一脚踩在断裂的门框上，歪着头往里面瞅。他本是过来确认苏清鸢有没有重伤卧床，最好奄奄一息，再也没法出来惹麻烦。可视线扫过屋内，看见苏清鸢好好地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身上虽然依旧衣衫破旧，却腰背挺直，半点没有濒死的模样。

赵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咦？你居然还能坐起来？”他往前跨了一步，满脸难以置信，“昨天我那一掌，留了不少力气不成？”

跟班也探头往里张望：“虎哥，不对劲啊，挨了你一掌，没药没丹，普通人少说也要躺个三五天，她今天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苏清鸢抬眼看向他们，指尖的灵力悄然收了起来，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她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已经恢复灵根、引灵速度异于常人的秘密。现在修为还低，一旦消息传到苏灵薇耳朵里，对方必然会下死手。

“命硬，死不了。”苏清鸢淡淡开口。

“哟，还敢嘴硬。”赵虎眉头一竖，伸手就要往里闯，“看来昨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今天我再……”

“赵虎！”

远处传来一声呵斥。负责巡查外门纪律的李长老顺着山道走来，灰袍飘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来。赵虎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长老的面公然寻衅，伸出去的脚赶紧收了回来，讪讪转过身。

“长老。”赵虎低眉顺眼行礼。

李长老的视线在柴房、苏清鸢、赵虎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外门私斗是明令禁止的，最近几日，不断有细碎的风声传到他耳朵里，说赵虎几人仗着和苏灵薇交好，随意欺凌同门。只是一直没有抓到现行。

“此处是柴房，不是嬉闹之地。都散了，该采药的采药，该上工的上工。再在这里逗留，一律记过，扣除三日份例。”李长老沉声说道。

赵虎心里不甘，却不敢违抗长老命令。他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丢下一句：“算你走运。这事没完，咱们后山见。”

说完，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李长老又看了苏清鸢一眼。他知道苏清鸢的过往，也知道她灵根已废，只是宗门规矩摆在那里，只要没有抓到别人动手的证据，他也不好随意处罚弟子。他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顺着山道继续巡查。

山道上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苏清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青石上烘干的灵草。方才赵虎突然到访，打断了她的动作。好在烘干步骤已经完成。她拿起碎石，一点点碾压干燥的草叶。草屑细细磨成粉末，混在一起。

没有丹炉，想要成丹很难。

她试着调动体内那一缕火灵，把药粉拢在掌心，以涅槃之火做引，缓慢煨烤。赤色小火苗包裹药粉，药香越来越浓，药粉在高温下慢慢粘连、凝结。可缺了控火的器具，火候极难把握，好几次温度太高，药粉直接烤成了黑炭。

一连失败四次。

青石上堆了一小堆焦黑的药渣。

苏清鸢没有急躁，每一次失败，她都仔细记下火候强弱、灵力输出多少。涅槃之火和凡火不一样，可药性融合的道理相通。母亲手记上的文字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配比、火候、凝神收丹的时机……

第五次。

她放轻灵力输出，火灵温温地烘着药粉，不急不躁。药粉慢慢聚拢，滚成小小的一团，表面泛出一层淡淡的青芒。

“成了。”

一颗歪歪扭扭、个头大小不均、表面还有细小裂纹的下品疗伤丹，落在青石上。药效远比不上宗门发放的制式丹药，但用来缓解她身上的内伤，已经足够。

她捏起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苦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药力散开，和体内的火灵交融，飞快游走全身。原本还隐隐作痛的胸口，这下舒服了不少。丹田之内，吸纳灵气的速度，又往上提了一丝。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聚拢起来的灵根残根，又有了新的变化。

吸收了丹药药力，再加上不间断引来的天地灵气，那些碎块被赤色光丝缠得更紧。原本零散、七零八落的碎片，渐渐拼成了一条完整却纤细的火灵根。

不是修复旧根，而是涅槃重生出来的全新灵根。

纯粹，霸道，和凤血玉本源同出一脉。

十倍引灵的速度，正是拜这根新生火灵根所赐。

苏清鸢握紧手掌，能清晰感觉到，丹田之中，灵力池已经快要满溢。只差薄薄一层壁垒，就能冲破桎梏，踏入炼气二层。

但她也清楚，此地灵气已经被榨取得差不多，再打坐下去收效甚微。想要更快突破，最好去往后山深处。后山灵草多，灵气浓郁，既能采药上交份额换取补给，也能借着充裕灵气修行，顺便寻找更适合炼丹的药材。

只是后山也是赵虎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风险不小。

风险，同样也代表着机遇。

苏清鸢把碾药的青石、碎石藏到柴房墙角干草底下，又把那颗失败的焦渣扫开。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裳，把凤血玉按回衣襟贴紧心口，背上那只裂了口的药篓。

临走前，她看向山道的方向。赵虎撂下的那句“后山见”还响在耳边。

她没有回避的打算。

从前她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现在，残根重聚，火灵新生，十倍灵速加持，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拿捏的废柴。

若是赵虎真敢在后山再找她麻烦，这一次，她不会再一味退让。

朝阳越升越高，山林间雾气散尽。苏清鸢推开破掉的柴房门，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后山药谷的山道。她的身影不算高大，衣衫沾满泥污，可脊背挺得笔直。

山道旁，几个正在赶路的外门弟子看见她出门，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窃窃私语。谁都以为她至少要躺上好几天，没人料到，第二天一早，她就又往采药的后山去了。

闲言碎语随风掠过耳畔，苏清鸢脚步未停。

她知道，后山那片密林里，有草药，有灵气，也藏着虎视眈眈的敌人。一场新的对峙，已经在前方等着她。

炼气一层，火灵新生，十倍引灵。

这只是她逆袭之路真正开启的第一步。往后，炼丹、修行、变强，一步一步，她要把所有压在她身上的屈辱，全都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