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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浴火逢生,玉纹隐现凤凰光

涅槃凤鸣:我以神火定三界

长夜漫漫,山风卷着寒气,顺着断裂的木门缝隙往柴房里钻。

苏清鸢倚着土墙盘膝而坐,胸口挨的那一掌造成的内伤还在不停作祟。每一次运转气息,都像有无数细碎的石子在经脉里碾磨,疼得她浑身冷汗层层浸透粗布衣衫。衣襟上凝固的血迹被冷汗泡软,黏在皮肉上,稍微挪动一寸,便是钻心的牵扯痛。

她把凤血玉握在掌心。

昨夜玉佩自发涌出暖意,勉强稳住她濒临溃散的内腑,可那股力量时断时续,像风中残烛。只要她一停下引导,胸口翻涌的腥甜便立刻往上冲,随时都能再呕出一口血来。

地上散落着被血染红的干草,林小小丢进来的那块粗粮饼静静搁在一旁,落了薄薄一层尘土。她没有动。眼下内伤未平,食物咽下去也消化不了,只会加重脏腑的负担。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苏清鸢偏过头,捂住嘴巴。指缝间又渗出新鲜的血迹,滴落在干草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经脉多处淤堵,旧伤叠加新创,原本就支离破碎的灵根,此刻更是一片死寂。三年来她一点点攒下的微薄灵力,经过赵虎那一掌,几乎损耗殆尽。若是寻常人,受这么重的内伤,没有丹药救治,早该昏迷不醒,生机一点点消散。

苏清鸢没有倒下去。

她五指收紧,把凤血玉攥得更紧。玉身的温度越来越高,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温热,而是滚烫,像握着一小块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红玉。热度顺着指腹钻进皮肉,顺着手臂一路上行,穿过淤塞的肩颈,直抵受伤的胸口。

“啊……”

她忍不住低低抽了一口气。

那热度不再是温柔的滋养,带着灼烧般的痛感,顺着经脉疯狂游走。就像有一簇看不见的火,在她身体里面烧。

火,烧过被震裂的血管,烧过结块的淤血,烧过早已碎成残渣的灵根碎片。

剧痛铺天盖地而来,比赵虎那一掌还要难熬千百倍。苏清鸢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脊背绷得笔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还没擦干净的血痕。她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的旧伤口,本就裂开的皮肉再次被抠破,鲜血渗出来,沾到凤血玉表面。

鲜红的血珠一碰到玉佩,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原本暗沉的暗红色玉面,猛地亮起一道极细的赤红色纹路。

凤凰的轮廓,在玉上浮光流转。

那纹路藏在玉石肌理深处,从前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雕刻花纹,此刻被她的鲜血引动,一点点苏醒。流光沿着凤凰的羽翼、尾羽、脖颈缓缓铺开,淡淡的红光透过她合拢的指缝,在昏暗的柴房里漾开一圈柔和却又威严的光晕。

苏清鸢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要以血为引?”她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从小到大,这块玉她戴了十二年。母亲只嘱咐她好好保管,危急时可保性命,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开启的法子。这些天接连受辱、受伤,鲜血一次次沾到玉佩,今天伤势最重,心血震荡,精血渗进玉纹,终于撞开了尘封无数年的封印一角。

吸收了她鲜血的凤血玉,热度暴涨。

一股远比她自身灵力浩瀚万倍的火属性力量,轰然从玉佩内部涌出,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不是毁灭的烈火,是浴火重生的涅槃之火。

淤堵在经脉里的黑紫色淤血,被火焰一点点灼化成淡淡的热气,顺着毛孔散出去。被震伤的脏腑,在暖意包裹下缓缓修复。那些被苏灵薇当年打碎、散落在丹田之中的灵根碎片,此刻被赤红流光托起来,碎片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召唤。

“咔嚓……咔嚓……”

细微的声响,从丹田深处传来。

苏清鸢浑身肌肉紧绷,牙关咬得死死的,嘴唇被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她不敢分心,强忍着焚身一般的痛楚,顺着那股新生力量的引导,任由涅槃之火冲刷每一寸经脉。

外面天色慢慢变亮。

东方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晨光穿透山林,从柴房屋顶的破洞漏下来,斜斜照在她身上。柴房外已经渐渐响起早起弟子走动、说笑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

“听说昨晚赵虎他们去西北角柴房了。”

“真的假的?赵虎可是灵薇师姐的人,肯定是去收拾苏清鸢的吧。”

“那废柴这回怕是够呛,炼气五层一掌,没有药,说不定人都没了。”

“死了才好,省得天天杵在那儿,看着碍眼。灵薇师姐以后可是要筑基的大人物,哪容得下她碍眼。”

闲话断断续续传入屋内。

苏清鸢听得清清楚楚,却分不出心神去理会。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之内。

凤凰流光在经脉里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灼烧般的剧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通畅感。那些堵了三年、锈迹斑斑如同死河一样的经脉,此刻被拓宽、被修复。破碎灵根没有完全复原,可碎片之间,牵起了一条条细细的赤色光丝。

五缕微弱却真实的灵气,从天地之间被牵引过来,顺着她周身穴位涌入体内。

灵根……重新连通了!

不是变回从前完好无损的五灵根,却是一种全新的、带着凤凰火韵的奇异根骨。从前她的灵根被打碎,吸纳灵气的通道彻底断绝,无论怎么苦修,灵力都只出不进。而现在,涅槃之火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一股崭新的灵力,在丹田之中缓缓凝聚。

气流运转一周天,没有半点滞涩。

苏清鸢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白雾从唇边散开。她慢慢松开攥紧玉佩的手。掌心里血肉模糊,伤口还在,可胸口那种快要窒息的剧痛,已经消散大半。内伤没有彻底痊愈,但最致命的损伤已经被稳住。

凤血玉重新归于温热,耀眼的红光隐回玉石里面,表面又变回那枚朴素的暗红玉佩,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一场幻觉。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凤凰纹路深处,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赤色流光,沉沉蛰伏,等待下一次召唤。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血迹干了,玉佩表面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吸收过她的鲜血。

苏清鸢抬手,试着调动一丝刚刚生成的灵力。

一缕淡淡的赤红火苗,在指尖悄然跳动。火苗很小,弱得风一吹就能灭掉,可那是实打实的、属于她自己的力量。不再是从前稀薄到抓不住的残息,是真正可以掌控、可以增长的灵力。

她……重回炼气一层了。

不是靠着宗门发放的炼气散硬堆出来的虚浮修为,是浴火重生之后,根基无比扎实的炼气一层。

“呼。”

苏清鸢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浑身酸软,像是和人激战了三天三夜。可心底积压了三年的死寂和绝望,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漏了进来。

就在这时,柴房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小小探头探脑地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明显一夜都没有睡踏实。她不敢直接进门,站在断裂的门框外,往里面张望。

天已经大亮,晨光落在苏清鸢身上。

看见苏清鸢还好好坐着,没有倒在血泊里,林小小猛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门槛上。

“师姐……你、你还活着……”林小小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我天没亮就过来了,不敢靠近,怕赵虎他们还在附近守着。我、我好怕推开门,看见你……”

话说到一半,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抬手用袖子抹眼泪。

苏清鸢抬眼看向她,声音依旧虚弱,却比昨夜平稳许多:“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啊,昨天那一掌那么重。”林小小跨进门,把布包递过去,“我早起趁管事还没来,偷偷采了几株疗伤的低阶灵草,都是后山最常见的,药效很差,但聊胜于无。还有……还有我今早领的早饭,分了你一半。”

布包打开,几株带着露水的青叶草,还有小半块温热的麦饼。

苏清鸢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溢出一丝极淡的红芒,一闪即逝。

林小小眨了眨眼,以为是晨光晃了眼睛,并没有多想。

“师姐,你以后千万躲着赵虎他们走。”林小小蹲在地上,忧心忡忡,“苏灵薇师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有修为,有靠山,我们什么都没有。执法堂那边,我昨天想去报备,可是守门弟子根本不让我进,还说我造谣生事,再胡闹就要罚我去清扫粪圃。”

“我知道。”苏清鸢点头,把草药收好,“多谢你,小小。你的情分,我记下了。”

“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林小小垂着头,“我修为太低,炼气二层,连自保都难。只能给你送点草药送点吃的。”

苏清鸢没有解释自己刚刚发生的变化。

凤血玉的秘密太过重大,一旦泄露出去,别说苏灵薇,整个青云宗都会有人觊觎。怀璧其罪,现在她修为尚浅,还没有护住这个秘密的实力。

她把凤血玉重新塞回衣襟,紧紧贴在心口。玉佩安静蛰伏,可她清楚地知道,里面沉睡着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浴火重生,只是一个开始。

昨夜赵虎那一掌,本意是要把她打垮,让她从此再也抬不起头。可谁也想不到,那一掌重伤,逼出了凤血玉的封印,给了她一条死里逃生的路。

仇恨还在,伤痛还在。胸口的内伤依旧隐隐作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一处完全愈合。

但她不再是那个经脉全断、只能被动挨打、连一丝灵力都凝聚不出的废柴了。

林小小陪着她坐了一小会儿,怕被别的弟子看见,匆匆叮嘱几句,便起身离开。

柴房里又只剩苏清鸢一人。

晨光穿过屋顶破洞,落在她身前的干草上。她低头看向自己跳动着微弱火苗的指尖,缓缓握紧拳头。

炼气一层,只是起点。

苏灵薇、墨尘、赵虎、偏心的管事、冷眼旁观的同门……所有踩过她、欺辱过她的人。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一味退让,不会再任人欺凌。

涅槃之火已经点燃,凤凰的微光已经现世。

往后每一步,她都会往上爬。爬得越高,走得越远,直到有一天,足够强大,把所有亏欠她的,一一讨回。

她拿起林小小送来的灵草,借着晨光辨认药性。

灵草虽然普通,却可以炼制成最简单的疗伤丹。她隐约记得母亲留下的零散手记里,记载过丹方。丹术,或许就是她接下来,快速变强、积攒资本的捷径。

窗外,山道上传来赵虎和跟班的说笑声,他们正得意洋洋地吹嘘昨晚那一掌,笃定苏清鸢就算不死,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再也掀不起风浪。

苏清鸢抬眼,望向传来笑声的方向。

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光。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