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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一掌重伤,寒夜孤灯血沾襟

涅槃凤鸣:我以神火定三界

暮色沉沉,夕阳最后一点余光从山尖褪尽,青云宗外门渐渐沉入昏暗。山道上往来的弟子陆续返回居所,笑语喧哗顺着晚风飘远,唯独西北角那间破败柴房,静得像被整个世界遗忘。

苏清鸢把散落的碎玉片扫到门外草丛,关好木门。方才和墨尘对峙耗去不少气力,敷了止血草的手掌依旧隐隐作痛,布条早被渗出来的血浸成暗红。左肩旧伤被反复牵动,每一次呼吸,肋骨附近都扯着钝痛。

林小小送来的草药效力本就微弱,撑不了太久。她解开粗布布条,伤口边缘已经微微肿起,沾着草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没有别的药材,她只能舀起瓦罐里存的山泉水,一点点冲洗创口。冷水泼上去,刺痛顺着手臂窜遍全身,她肩头轻轻颤了颤,却一声未吭。

“哗啦。”

水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她刚重新把布条缠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踩碎路边枯枝,直奔柴房而来。

脚步声停在门口。

“苏清鸢,滚出来!”

粗哑的喝骂声撞破门板,是赵虎。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三个外门弟子,都是平日里跟在他身后、惯会巴结苏灵薇的人。

白天墨尘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摔碎玉簪的事告诉了苏灵薇。苏灵薇当场勃然大怒,一纸口谕传下来,吩咐赵虎好好“教训”她一顿,要让苏清鸢知道,撕破情面的下场。

柴房的木门本就腐朽,“砰”的一声巨响,被赵虎一脚踹开。木屑纷飞,门闩直接断成两截。

冷风裹挟着夜色涌进来。

赵虎大步跨进屋内,借着天边残存的微光,一眼看见靠墙站着的苏清鸢。他脸上戾气毕露,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胆子不小啊苏清鸢,连灵薇师姐的东西都敢摔,还敢拂了墨尘师兄的面子。”赵虎往前走,把她的退路堵死,“师姐仁慈,之前只是小惩小戒,给你留余地。你倒好,给脸不要脸。今天,就让我教教你,什么叫安分守己。”

苏清鸢侧身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潮湿的土墙。

“是苏灵薇派你来的?”她声音压得很低。

“是又如何?”旁边一个跟班嗤笑出声,“灵薇师姐说了,以前是她心善,处处容你。既然你不肯服软,那就打到你服。废了灵根又怎样,皮肉之苦,一样能受。”

“宗门门规禁止私斗。”苏清鸢抬眼,目光扫过四人,“你们就不怕被执法长老查到?”

“查到?”赵虎哈哈大笑,“这荒僻柴房,入夜之后谁会往这边来?就算闹出动静,我们一口咬定是你自己失足摔伤,谁能作证?林小小那丫头胆子跟耗子一样,她敢出来指认我们吗?”

另一个弟子接上话:“识相的,跪下来给灵薇师姐赔罪,磕三个响头,再承认是你错了。说不定我们下手轻点,留你一条好胳膊好腿。不然……”

他话没说完,赵虎已经不耐烦,根本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跟她废什么话,动手!”

赵虎修为炼气五层,苏清鸢灵根破碎,经脉里仅剩一丝稀薄灵力,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两人之间差距天差地别。

他扬起手掌,灵力裹着劲风,直拍苏清鸢胸口。

苏清鸢急忙抬手格挡。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单薄的手臂哪里挡得住带着灵力的一掌。一股狂暴的力道撞上来,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狠狠往后撞在土墙上。土墙被撞得簌簌往下掉土渣。胸口剧痛炸开,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掌震得挪了位置,一口腥甜猛地冲上喉咙。

“噗——”

鲜血从嘴角喷出来,洒在身前干草上,点点猩红刺目。

“师姐!”远处山道拐角,一声压抑的惊呼响起。林小小本来放心不下,趁着夜色偷偷绕过来,想看看苏清鸢有没有事,刚好撞见这一幕。她吓得浑身发抖,想往前冲,又看见四个身形壮实的外门弟子,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只能捂着嘴,不敢再出声,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赵虎听见动静,转头狠狠往声音来源瞪了一眼。

“谁在那里?少多管闲事!再敢嚷嚷,连你一起打!”

林小小吓得往后缩,躲进树影里,死死咬住衣袖,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赵虎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苏清鸢身上,脸上没有半分顾忌。

“哟,这就吐血了?看来身子骨比我想的还要弱。”他一步步走近,脚尖踢开地上散落的柴枝,“继续嘴硬啊,苏清鸢。你不是挺有骨气?摔玉簪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苏清鸢顺着土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嘴角的血不断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很快晕开一大片深色血痕。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刚用上力气,掌心旧伤直接崩开,鲜血顺着指缝流到泥土里。

“宗门……不会一直由着你们胡来。”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宗门?灵薇师姐以后是要筑基、进内门的天才。长老们疼她都来不及,谁会为了你一个废柴,责罚我们?”赵虎弯下腰,伸手揪住她的衣领,把她半提起来,“今天这一掌,只是利息。以后你要是再敢跟灵薇师姐作对,下次,我就打断你的手。”

旁边跟班起哄:“虎哥,别跟她啰嗦了,差不多得了,别真闹出人命。”

赵虎冷哼一声,一把甩开苏清鸢的衣领。

苏清鸢重重摔回干草堆,又一口鲜血咳出来,染红身下枯黄的茅草。

“记住今天的教训。”赵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以后老实点,看见灵薇师姐,看见我们,绕道走。要是再惹师姐不快,就不是吐一口血这么简单了。走!”

四人不再久留,得意地笑几声,转身扬长而去。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山道重归寂静。

夜风吹过破门,呜呜作响,像低声呜咽。

柴房里只剩下苏清鸢一个人。

她瘫在干草堆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的内伤最重,只要稍微一动,剧痛就席卷全身。衣襟前襟,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布料纹路蔓延,寒夜之中,血腥味慢慢散开。

远处,一点小小的影子犹豫很久,林小小才从树后挪出来。她小心翼翼靠近破了的柴房门,往里一看,瞬间脸色惨白。

“师姐……”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们下手也太重了……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我、我去找管事来……”

“别去。”苏清鸢艰难地侧过头,声音微弱,“刘管事跟苏灵薇是一头的。你去了,非但救不了我,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林小小蹲在门边,不敢进去,怕留下痕迹被赵虎他们查到,只能伸着脖子往里看,“内伤没有药,会出事的。”

“我没事。”苏清鸢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喘匀一口气,“你快走吧,夜深了,被人看见你在这里,对你不好。谢谢你过来,也谢谢你担心我。”

林小小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却真的没有半点办法。她手里没有疗伤丹药,没有上好草药,修为低微,打不过赵虎,也告不赢管事。她只能抹着眼泪,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手帕包好的粗粮饼,隔着门槛丢进去。

“这是我今晚的份例……你吃一点,多少添点力气。我走了师姐,你千万撑住。”

说完,她不敢多停留,快步跑开,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柴房彻底安静下来。

地上躺着断裂的门闩,冷风肆无忌惮往里灌。夜里气温降得很低,寒意钻透薄薄的粗布衣裳,冻得她浑身发抖。她伸手摸索,摸到林小小丢进来的面饼,已经沾了一点尘土。她没有力气去吹干净,指尖一碰,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又是一小口血涌上来。

她把面饼放到一边,没有去吃。

胸口剧痛连绵不绝,经脉被那一掌震得多处受损。原本靠着凤血玉微弱暖意慢慢松动的经脉,此刻又被打得淤堵起来。

她费力地扯开衣襟,摸出心口那块凤血玉。

玉体滚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热。滚烫的暖意源源不断从玉佩里涌出来,顺着心口的伤口往经脉里钻,一点点抚平那些被震裂、震堵的地方。暖意所过之处,撕裂般的痛感稍稍减轻,可内伤太重,玉佩的力量有限,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淡淡的赤色微光,从玉佩细密的凤凰纹路里渗出来,在昏暗柴房里一闪一闪,若隐若现。

苏清鸢盯着掌心的玉佩。

自从雨夜那天第一次异动,它一次比一次反应强烈。之前她只当是微弱的护主暖意,可今晚,她清清楚楚感觉到,玉佩里面,藏着一股沉睡已久、极其庞大的力量,只是还没有完全解开封印。

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从来都不是一块普通玉佩。

寒夜漫长,没有烛火,柴房里只有沉沉黑暗。她挣扎着,一点点挪到墙角,背靠土墙,盘膝坐好。身下干草吸了不少血迹,黏糊糊贴在后背。寒夜孤灯,这里连一盏灯都没有,唯有凤血玉那一点转瞬即逝的红光,陪着她。

她忍着翻江倒海的剧痛,调动经脉里仅剩的那一丝灵力,引导玉佩散出来的暖意,缓慢冲刷受损的经脉。每运转一个小周天,都要耗费巨大气力,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混着未干的血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越来越浓,山风呼啸着拍打破旧的房梁。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胸口的血还在时不时往外涌,衣襟上血迹层层叠叠,沾了衣襟,沾了干草,沾了泥土。寒夜孤灯本是奢望,只有满身鲜血,陪着她熬过这漫长一夜。

她清楚,赵虎有恃无恐,是仗着背后有苏灵薇撑腰。苏灵薇敢明目张胆纵容门下弟子伤人,说明她已经不在乎这点遮羞布。今晚只是一掌,下一次,手段只会更狠。

宗门规矩形同虚设,管事偏心,同门冷眼,靠山一个都没有。所有委屈、伤痛,只能她自己硬扛。

可胸口凤血玉的温热,一直没有断掉。

她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泪水,只有沉沉的冷意。

今天这一掌的账,她记下了。赵虎,苏灵薇,还有默许这一切发生的人。

等她经脉打通,等凤血玉真正苏醒,今日所有施加在她身上的伤痛与羞辱,她会一分不差,全部讨还。

寒夜还没有走到尽头。

血已经凉透,可她心里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越烧越旺。

黑暗里,赤色微光又轻轻闪了一下,藏在她手心,无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