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取

从物流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虎翼把车停在园区外的一条小路旁边，等球胜狼那辆车先走。喜羊羊坐在副驾上翻着速写本，把今天在物流园画的几张标注图重新看了一遍。车窗外面灰蒙蒙的天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和握着铅笔的手指上。

虎翼熄了火，偏头看着他。喜羊羊正低头在速写本边缘补一行小字，耳朵微微朝前折着，尾尖搭在座椅边缘轻轻晃着。虎翼看了一拍，伸手把他手里的速写本轻轻抽走了，合上放在后座。喜羊羊抬起头来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在灰白的天光里安安静静的。

“干什么。”

虎翼没有回答。他把手撑在副驾座椅的靠背边缘，身体朝他那边倾了倾。喜羊羊看着他的动作，耳朵从朝前折着的角度慢慢竖了起来，然后往后压了一线。他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后背抵上了车门内侧的扶手。

“这是在车里。”喜羊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外面没人。”虎翼继续朝他那边倾，虎耳微微朝前折着，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喜羊羊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他把虎翼往后推了半寸，偏过头去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空荡荡的小路。他的耳朵压平着贴着头皮，尾巴从座椅边缘缩回来贴着腿侧。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层平时不太出现的、带着点倔的硬度：“不给你亲。”

虎翼被他推开了半寸，停在原地看着他。喜羊羊偏着头不看他，侧脸的轮廓在灰白的光里显得比平时绷紧了一些，耳根后面那层绒毛因为耳朵压平而微微立着。虎翼看着他那个样子，虎耳从朝前折着的角度慢慢抬起来了一线，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为什么。”

“你昨天在食堂给我夹菜的时候筷子放得很重。”喜羊羊的声音继续落着，不快不慢，“你从看到球胜狼开始就不高兴。你虽然跟我说了，但你今天在物流园看到他把手放我后脑勺上的时候虎耳又压平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虎翼。蓝色的眼睛在灰白的光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就压着，压不住的时候就动手。上次是把我按在墙上，这次是在车里。你有没有想过先问问我。”

虎翼看着他，撑在副驾座椅靠背上的手慢慢收回来了。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偏头看着喜羊羊。车里安静了一拍，只有挡风玻璃外面偶尔经过的风声和远处物流园传来的模糊的货车引擎声。

“那我现在问。”虎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喜羊羊看着他。

“给不给亲。”

喜羊羊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竖了一下又软下来，耳朵尖泛了一层极淡的粉。他把偏着的头转回去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嘴唇抿了一拍，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截：“……不给。”

虎翼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和那对慢慢垂下来的耳朵，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线。他伸手把驾驶座和副驾之间的扶手箱按下去，整个人朝喜羊羊那边挪了半寸。喜羊羊往车门方向又缩了一缩，但车门内侧的空间有限，他的后背已经抵到了扶手边缘，没有更多地方可以退了。虎翼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稳，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喜羊羊被他带得侧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虎翼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落得不急，但很稳。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喜羊羊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抵在虎翼肩膀上的那只手推了一下，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虎翼的另一只手从他的后腰环过去，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衣料，把他从车门和扶手之间的角落里带了回来。喜羊羊的呼吸在吻里变得浅而急促，耳朵从压平的状态慢慢竖起来了一线，尾尖从贴着腿侧的位置松开了一线，搭在了座椅边缘。

吻了很长一会儿之后虎翼退开了一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喜羊羊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耳朵尖红得透透的，嘴唇上润着一层水光。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虎翼，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被吻过之后的软糯和一点还没散尽的倔：“我说了不给亲。”

虎翼看着他，嘴角弯着。“嗯。你没给。”

“是我自己要的”

喜羊羊的耳朵尖在那一瞬间又红深了一层。他伸手在虎翼肩膀上推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但虎翼没有退开，只是把环在他后腰的手收拢了一寸，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带。喜羊羊推了一下没推动，偏过头去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空荡荡的小路，耳朵压平着贴着头皮，但尾尖从座椅边缘垂下来搭在虎翼的膝盖旁边，绒毛在车厢暖风里安安静静地垂着。

虎翼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条搭在自己膝盖旁边的尾巴，嘴角的弧度没有收。他伸手把喜羊羊额前被吻得有些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沿着耳廓滑下来，停在他耳垂的位置轻轻捏了一下。喜羊羊偏着头没有看他，但耳朵在他手指间微微动了一拍，没有躲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