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园

第二天上午，虎翼和球胜狼带着外勤组去了西郊物流园。喜羊羊也跟着，坐在虎翼的车里，速写本搁在膝盖上，翻着昨天整理的旧监控截图比对记录。车开到物流园外围的时候路边的景象开始变了——宽敞的主路两侧渐渐多了大片空地和零散的旧仓库，有些仓库门上挂着褪色的招牌，有些整排卷帘门都锈死了。物流园的主体在更深处，几排灰白色的平房排列在一条笔直的主干道两侧，来往的货车不多，但偶尔有几辆挂着外省牌照的厢式货车从对面驶过去。

虎翼把车停在物流园入口处的空地上。球胜狼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走到他们旁边。三个人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会儿，球胜狼偏头对喜羊羊说了一句：“你昨天比对的那个肩线角度，我昨晚把当年的监控截图重新过了一遍。那个人在物流园出现过三次，每次都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走在货车停靠区的边缘。三次时间跨度大概一周，最后那次之后死者就遇害了。”

喜羊羊翻开速写本，把昨天画的那幅正面像翻到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物流园的主干道和两侧的仓库门面。他的耳朵微微朝前折着，目光沿着路面一侧的货车停靠区慢慢扫过去，停在中间某一段路面上。

“那个位置。”他伸手指了指主干道中段的一块地面，那里有两条平行的旧轮胎印，边缘被雨水冲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大致的宽度。“如果当年的监控截图是从那个角度拍到的，那个人站的位置应该在这一片。他在等一辆车，或者等一个人从某个仓库出来。”

虎翼和球胜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三个人沿着主干道往那个方向走，走到那段路面的时候喜羊羊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物流园的地面是水泥铺的，年久失修，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干枯的杂草。他伸手拨开其中一丛草，底下露出了一小片暗色的地面，颜色比周围的混凝土地面深了一层，像是什么液体洒过之后渗进了表面。

虎翼蹲下来看了看那片深色痕迹，站起来偏头看了球胜狼一眼。球胜狼已经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拨了技侦的电话。喜羊羊站起来把速写本翻到空白页，蹲在路边把主干道中段到两侧仓库的距离和角度画了下来，标注了那片深色痕迹的位置和与货车停靠区的相对关系。

“如果那个人在这里等过，”喜羊羊画完之后抬起头来，声音平而稳，“那他等的人或者那辆车一定在这附近有落脚点。物流园的仓库出租记录查一下，三年前租过仓库或者长期停放车辆的人，跟死者有没有关联。”

球胜狼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我去管理处调记录。”他走之前偏头看了喜羊羊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轻，然后转身往物流园入口的方向走了。喜羊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速写本，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虎翼站在他旁边，虎耳从球胜狼伸手那一拍开始往后压了一线。他看着球胜狼走远的背影，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喜羊羊。喜羊羊正低头在速写本上补充标注，铅笔走得稳而快，没有注意到虎翼的目光。虎翼站在他旁边看了两拍，伸手把他肩膀上蹭歪的衣领翻正了，指腹从他耳根后面蹭过去，停了一拍才收回来。喜羊羊偏头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睛在物流园灰蒙蒙的光线里安安静静的。他看了一拍，然后低头继续画他的标注。

虎翼站在旁边等着他画完，没有催。物流园主干道上的风从两侧仓库之间灌过来，把路面上那层薄薄的灰尘吹起来又落下。远处有几辆货车正在卸货，车厢门打开的声音和货物落地的闷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喜羊羊画完之后合上速写本，偏头看着虎翼，开口了：“那个仓库的租赁记录如果查到了，我想跟你一起去。”

虎翼看着他。他伸手把喜羊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沿着耳廓的弧度滑下来，停在他耳垂的位置轻轻捏了一下。“一起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