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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旧证

负她万顷温柔

网上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变了味。

前一晚还只是零星冒出的旧帖子,到了第二天清晨,像是被人统一操控过一样,大批量冲上本地论坛、短视频评论区。

苏念的律师团队手段极其阴私。

他们不正面推翻监控证据,也不触碰当年失足摔倒的核心事实,只抓着几年前的零碎小事无限放大。

一早,几张模糊的陈年聊天截图被爆了出来。

截图时间久远,画质泛黄,对话框裁剪得恰到好处,只留下温阮几句带着情绪的气话。

字字句句,看着都带着压迫感、攻击性。

配文更是刻意引导:【当年温阮长期言语霸凌苏念,威逼恐吓,并非无辜白月光。】

没人解释前因后果。

没人提那是两人争吵、苏念屡次挑衅在先。

没人提苏念常年装柔弱卖惨、暗中挑拨离间。

更没人提,这些截图是被刻意剪辑、拼接、去头去尾的伪造产物。

路人网友最容易被这种看似“真实”的锤料带偏。

一瞬间,原本趋于平静的舆论,彻底炸开。

“原来不是完全无辜啊,看着说话挺冲的。”

“难怪厉总当年偏心,换谁被这么长期威胁也会护着弱势的一方吧?”

“怪不得隐忍这么多年,原来是自己也有问题。”

“细思极恐,表面安静温柔,背地里这么强势逼人?”

污名化的节奏,被带得死死的。

那些曾经为温阮说话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跟风质疑的评论里。

北城。

厉烬言一早看到舆情报表时,指腹死死捏着手机,力道重得指骨泛白。

助理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厉总,确认过了,截图是拼接伪造的。原始聊天记录很长,是多年前两人争吵的完整对话,苏念团队只截取了温小姐情绪最激动的几句,刻意抹黑。”

“我要原始记录。”厉烬言声音冷得发哑。

“已经在调取备份,年代太久,需要一点时间复原。”

“不够快。”

厉烬言抬眼,眼底一片寒色。

“现在全网已经先入为主,假料跑得永远比真相快。等我们慢慢复原证据,她的名声早就被糟蹋完了。”

他太清楚这种网络暴力的套路。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普通人根本没有精力、没有渠道去逐条解释陈年旧事的真假。

苏念就是赌准了这一点。

她翻案无望,官司打不赢,就干脆毁了温阮的口碑。

哪怕自己坐牢,也要拖着温阮一起不得安宁。

“立刻发布官方严正声明。”厉烬言压着心底翻涌的戾气,一字一句道,“公开鉴定截图伪造证据,同步放出当年完整聊天备份,逐条打脸。所有造谣账号,全部起诉,绝不和解。”

“另外,联系法院,提交苏念恶意舆情干扰司法公正的补充材料。”

他从前顾及所谓的恩情、顾及舆论体面,一次次手下留情。

可换来的,只有对方得寸进尺、永不休止的恶毒算计。

这一次,他半分余地都不会留。

助理连忙应声出去处理。

办公室里只剩厉烬言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心口又沉又堵。

他能压下舆论、能锤死证据、能搞定所有风波。

可他护得再快,也挡不住那些脏水一次次泼到温阮身上。

她已经退出他的世界,已经远离北城纷争,已经选择安稳度日。

凭什么还要一次次替他当年的过错买单。

另一边,南方小城。

温阮开店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异样。

往常来花店买花、闲聊的邻里客人很多,热闹温和。

今天进店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人路过,也会站在门口偷偷打量,低声议论几句,匆匆走开。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钻进耳朵里。

“就是这家花店的老板娘吧?网上说的那个。”1

段评

苏念这手段也太缺德了

“看着挺温柔安静的,没想到以前那些事这么复杂。”

“真假不知道,但是网上说得有模有样的。”

温阮手里修剪花枝的动作没停。

指尖握着剪刀,稳稳剪断多余枝叶,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早就习惯了。

从北城那五年开始,误解、非议、谩骂,她听得太多太多了。

早就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坦然。

不在乎陌生人的看法,不在乎无根无据的流言。

她只在乎身边人安稳,在乎父亲平安康健,在乎自己眼下的小日子。

流言再凶,伤不了她分毫。

只是心里难免疲惫。

为什么她都退让至此,所有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临近中午,阳光正好。

巷口的画廊门口,依旧安静温柔。

许知微抱着一束刚插好的洋甘菊,轻轻摆在门口展架上。

她性子软,心思纯,不看八卦,不追热点,对网上那些风起云涌的恩怨,一无所知。

她的世界,只有画、色彩、花草,和日复一日的安稳温柔。

也正因为这份纯粹,才格外吸引满身黑暗的陆时衍。

黑色轿车照旧安静停在街角。

陆时衍靠着车身,目光直直落在画廊那个纤细温柔的身影上。

这几天他没有走,索性在小城暂住了下来。

白天就安静守在巷口,不靠近、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

看着她温柔做事,看着她对路人微笑,看着她耐心投喂流浪猫。

他混迹黑暗多年,早已习惯人心叵测、事事算计。

唯独在这里,能得到片刻真正的安宁。

有人世间最干净温柔的光摆在眼前,足以抚平他半生戾气。

有路过的小混混认出他,知道他来头吓人,小心翼翼上前想攀附,刚靠近半步,就被陆时衍一个冷戾眼神逼退。

周身寒气瞬间炸开,生人勿近。

所有人都怕他、敬他、畏他。

唯独许知微不一样。

忙完手头的事,她无意间抬头,又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连续几天,她都能看到这个停在巷口的男人。

气场很冷,看着不好接近,却从来没有打扰过她,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让人不适的举动。

许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礼貌浅浅一笑。

陆时衍心口猛地一震。

阳光下,女孩眉眼弯弯,温柔干净,简简单单一个微笑,差点击溃他所有的克制。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随心所欲,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可这一刻,他无比确定。

他栽了。

栽在这小城巷口,栽在这束干干净净的温柔里。

他低声自语,嗓音微哑。

“许知微。”

他已经打听好了她的名字。

温柔,文静,和她的人一模一样。

“慢慢来。”

他从不强迫人,从不逼人难堪。

别人怕他,他不在乎。

他只想一点一点靠近她,一点一点改掉满身戾气,一点一点,配得上这束只属于他的光。

巷口风轻日暖,岁月温柔。

只是隔着两条街道的花店里,旧风波依旧缠绕不休。

温阮低头整理花束,眼底一片清冷静然。

她不知道厉烬言在北城为她雷霆出手,不知道有人拼尽全力替她挡住所有黑暗。

她只知道。

她想要的安稳,真的太难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