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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赴局

左邓:失控标记

白泽生物的总部在A城金融中心四十二层,整面落地玻璃幕墙,从大堂到电梯间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白茶香氛的味道——那是周叙白特意调配的,用来安抚来访的Omega客户。

邓佳鑫一进门就闻到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暂,但左航注意到了。

"不舒服?"

"不是。"邓佳鑫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静,"是讽刺。他用我的信息素做香氛,用了三年。"

左航没有接话。他只是自然地走到邓佳鑫身侧,肩膀几乎挨着肩膀,白兰地信息素无声地铺展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将那股白茶香氛隔绝在外。

邓佳鑫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他说,"让他闻。"

左航挑了一下眉。

"他需要确认我被标记了。"邓佳鑫往前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得像节拍器,"越明显越好。"

左航跟上他的步子,低声问:"计划变了?"

"没有。"邓佳鑫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倒影——左航穿着黑色西装,领带夹是银色的,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邓佳鑫穿了一件白色高领衫,后颈的遮瑕膏重新补过,看起来温顺而无害。

"只是加了一步。"

电梯门开了。

四十二层的走廊尽头,周叙白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周叙白比邓佳鑫记忆中瘦了一些。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看见邓佳鑫进来的瞬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久别重逢的感慨。

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佳鑫。"他叫他的名字,语气亲切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好久不见。"

邓佳鑫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周总。"他说,"左航应该跟你说过,我今天来,不是叙旧的。"

周叙白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左航身上,然后慢慢移回来,像在读一份不太重要的文件。

"当然。"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左航没有坐。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得像来串门的邻居。但邓佳鑫知道,他的白兰地信息素已经铺满了整个办公室——不是压制,是标记。每一寸空气里都浸透了Alpha的气息,宣告着这片领地的归属。

周叙白显然也闻到了。

他的笑容淡了一度。

"左少好大的阵仗。"

"彼此。"左航说,"周总查封我仓库的手笔也不小。"

"那是公事。"周叙白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信息素走私,稽查局要查,我也拦不住。"

"是吗。"左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邓佳鑫没有参与他们的交锋。他的注意力全在办公室的布局上——左侧是一面单向玻璃,后面大概率是观察室;右侧的书架上摆着几本生物学期刊,最新一期封面是关于"腺体二次发育"的专题;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白茶花,花瓣用金线绣成,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

然后他闻到了——画框背后,有微弱的化学试剂气味。

不是香氛。是某种挥发性溶剂。

邓佳鑫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间办公室,装了信息素采集装置。

"周叙白。"他忽然开口。

周叙白看向他。

"你约我们来,不是为了谈仓库的事吧?"

"当然不是。"周叙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邓佳鑫后颈的遮瑕膏上,"我想看看你。"

他的视线像手术刀,精准而冰冷。

"三年不见,你变了很多。"周叙白说,"但有一件事没变——你还是那么漂亮。"

邓佳鑫没有回应这句话。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你的腺体状态。"周叙白说得很直接,"被左少标记之后,二次发育期应该已经开始了。信息素浓度是多少?腺体活性恢复了几成?"

左航的表情冷了下来。

"周总,"他说,"你是在跟我的人谈生意?"

"你的人?"周叙白笑了一下,视线从左航身上滑过,重新落回邓佳鑫脸上,"佳鑫,你是吗?"

邓佳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左航没有预料到的事——他走上前,在周叙白对面坐了下来。

"是。"他说。

左航的手指在裤缝下攥紧了。

"但我的腺体状态,"邓佳鑫继续说,"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要亲自告诉你。"

邓佳鑫抬起手,指尖搭上后颈的遮瑕膏,一点一点地擦掉。

咬痕露出来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了。

白兰地信息素和白茶信息素同时从那个小小的伤口里涌出来,浓烈得像一场风暴。周叙白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冲击,而是因为他看见了咬痕的形状。

那不是普通的标记。

是深度标记。

意味着Alpha的基因已经嵌入了Omega的腺体,不可逆,不可清除。

"你——"周叙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看到了吗?"邓佳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释放全部信息素的Omega,"深度标记。你的提取计划,从这一刻起,作废了。"

周叙白的脸色一寸一寸冷下去。

"你以为一个标记就能拦住我?"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邓佳鑫,你太天真了。深度标记只是增加了提取难度,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邓佳鑫打断他,"所以我还有第二件事要告诉你。"

他看向左航。

左航读懂了他的眼神。

下一秒,左航的信息素骤然爆发——不是压制,是释放。白兰地的气息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办公室,浓烈到连单向玻璃后面的观察室里都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响。

邓佳鑫的白茶信息素在同一瞬间炸开。

两种顶级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碰撞、纠缠、融合,浓度在短短几秒内飙升到采集装置的极限阈值。

警报响了。

红色的灯光在办公室里疯狂闪烁,墙上的采集装置发出刺耳的蜂鸣——过载。

邓佳鑫看着周叙白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恐惧。

"你疯了。"周叙白后退一步,"你知道信息素过载会怎样吗?你的腺体会——"

"会受损。"邓佳鑫接过他的话,嘴角弯了一下,"但不是我的。"

他指了指墙上那台正在冒烟的采集装置。

"是你的设备。"

周叙白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台设备连着白泽生物整个数据库的底层端口——邓佳鑫在进门的那一刻就闻到了溶剂的气味,推断出采集装置不只是采集,还在实时上传数据。

信息素过载,意味着数据库端口被强行灌入了超出承载极限的信号。

系统崩溃。

"你——"周叙白猛地扑向电脑,但屏幕已经黑了。

左航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递给邓佳鑫。

电话那头是左航的人,声音很兴奋:

"左少,白泽生物的数据库,全炸了。"

邓佳鑫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那些是周叙白三年来收集的所有Omega腺体信息,包括邓佳鑫自己的。

现在,全部归零。

他挂断电话,站起来,走到周叙白面前。

"周总。"他的声音很轻,像白茶落进杯中的声响,"你说得对,我变了很多。"

他俯下身,看着周叙白惨白的脸。

"三年前,我跑。"

"现在——"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我拆。"

左航跟上来,在门口回头看了周叙白一眼。

"仓库的事,"他说,"明天之前,全部解封。否则——"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走廊里,邓佳鑫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左航追上他,看见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腺体——"

"没事。"邓佳鑫靠在墙上,声音发颤,但嘴角弯着,"值得。"

左航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邓佳鑫打横抱了起来。

邓佳鑫愣了一下:"放我下来。"

"不放。"

"左航。"

"你刚才说,你只信我到明天早上。"左航低头看着他,声音低哑,"现在还剩十三个小时。"

邓佳鑫看着他。

"这十三个小时里,"左航说,"你哪儿也不许去。"

邓佳鑫闭上眼睛。

白茶信息素已经很淡了,像一杯被喝空的茶,杯底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余温。

但他闻到了白兰地。

很浓,很稳,像一只手,托住了他所有正在坠落的东西。

他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