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沉进教学楼后方时，操场的喧闹渐渐褪去。

秋风卷着梧桐碎叶，轻轻落在两人相抵的肩膀上。

额头相触的温度浅浅淡淡的，却烫得两个人心底都软软的。

陆知予还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睫轻轻颤着，耳尖的红迟迟消不下去。

方才那一下极轻的触碰，算不上亲吻，却比任何亲密都更让人心跳不止。十几年坦荡纯粹的相处，从这一刻起，悄悄裹上了少年人隐秘又滚烫的爱恋。

江逾白微微后退一点，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指尖克制又贪恋地，轻轻蹭了下他发烫的耳尖。

“回家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未散的温柔沙哑。

陆知予轻轻点头，收起桌上的习题册，乖乖跟在他身侧。

从前也是这样，放学、傍晚、散步，永远是江逾白走在外侧护着他，永远是他跟在江逾白身后。只是今日的晚风格外缠绵，并肩走路的影子，都悄悄靠得更近。

老街的暮色总是温柔得不像话。

青石板路被晚霞染成暖橘色，巷口的老梧桐摇晃着枝叶，落下细碎的光斑。两家的房门紧紧挨着，是贯穿了他们整个青春的羁绊。

以往各自进门的路口，今天却多了几分不舍。

两人站在梧桐树下，晚风掠过衣摆，轻轻纠缠在一起。

陆知予捏着书包带，垂着眸子小声开口：“江逾白，你刚才说的话…… 是真的吗？”

是真的想，这辈子都和他在一起。

江逾白低头看着他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底的柔软瞬间被填满。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动作纵容又宠溺：“从来没有骗过你。”

“小时候护着你，长大陪着你，以后一辈子，都归我护着。”

字字认真，岁岁诚恳。

陆知予鼻尖微热，抬起眼望他，清澈的眼眸里盛着漫天温柔的霞光：“那我也是。”

我这辈子，也只要你。

短暂的暮色相拥过后，两人照旧各自回家，约定好明日清晨，依旧一起上学。

只是从这天起，少年之间相处的分寸，悄悄多了层独属于恋人的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巷子里飘着淡淡的早点香气。

江逾白照旧准时敲陆知予家的门。

以往只会等在门口，今天却径直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刚换好校服的少年。陆知予皮肤白，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眉眼温顺，晨起的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水雾，软得不行。

“早餐买了你爱吃的豆沙包和热豆浆。” 江逾白把温热的早餐放在书桌，自然得仿佛做过千万遍。

陆知予乖乖应声，低头咬着包子，小口小口喝着豆浆。

江逾白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从前是藏着心意偷偷偏爱，如今心意挑明，所有的纵容和温柔，都明目张胆落在眼底。

早读课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声和低声的朗读。

依旧是同桌的位置，隔着一张小小的课桌，却是全新的心动。

陆知予写字的时候，指尖偶尔会碰到江逾白的手，每一次触碰，都像小小的电流划过心底，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刻意收敛动作，却被身侧的少年看穿。

江逾白不动声色，主动往他那边挪了挪手，在课本挡住的课桌底下，轻轻扣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陆知予笔尖一顿，耳尖瞬间泛红，却没有挣开，乖乖任由他握着。

少年桀骜的眉眼垂着，目光落在课本上，心思却全在身侧人身上，唇角藏着无人察觉的笑意。

全班都知道江逾白宠陆知予，却没人知道，这份宠爱早已越过竹马，成了独属于恋人的温柔。

午后的阳光最是慵懒，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暖融融的。

数学老师拖堂讲压轴题，枯燥的公式绕得人微微犯困。

陆知予本就晨起没睡够，眼皮渐渐沉重，脑袋一点一点的，又要犯困。

江逾白熟门熟路拿课本挡住老师的视线，掌心轻轻托住他的侧脸，让他靠得舒服一点，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脸颊，无声安抚。

等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他微微侧头，贴近陆知予的耳边，用气音轻轻哄他：“睡会儿，我叫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软得人心尖发颤。

陆知予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掌心，闭着眼浅浅小憩，安稳又安心。

有江逾白在身边，他永远可以肆无忌惮地放松。

少年的偏爱从来都是细节里的温柔。

午休的食堂依旧热闹，江逾白排队打饭，精准挑走所有葱姜香菜，把最嫩的青菜、最软烂的肉都拨进陆知予的餐盘里。

奶茶照旧是三分糖少冰，椰果满满，温度刚刚好。

傍晚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燥热的晚风扫过操场。

一众男生拉着江逾白打球，他摇摇头拒绝，只拿了两瓶温水，转身走向看台。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 江逾白的空余时间，永远只给陆知予。

看台的阴凉处，陆知予正低头看着错题本，认真又专注。

江逾白坐下，将拧好瓶盖的水递给他，顺势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累不累？”

“还好。” 陆知予仰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就是觉得，现在好开心。”

不用藏着心思，不用隔着竹马的距离小心翼翼，能够大大方方偏爱彼此，是他整个少年时代，最幸运的事。

江逾白低头望他，眸光温柔缱绻，盛满独属于他的深情。

“不止现在。”

他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动作温柔又克制，缓缓俯身。

晚风骤停，落叶轻扬。

轻柔的吻落在唇角，浅浅的、软软的，带着少年干净的皂角香气，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触即分，却足以让两人心跳轰然作响。

陆知予僵在原地，脸颊通红，眼睫慌乱地眨动，心底被满满的甜意填满。

江逾白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呢喃，温柔漫过晚风：

“知予，不止现在。”

“以后的每一个傍晚，每一个春秋，每一年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从老街孩童的岁岁相伴，到校园少年的心动情深。

梧桐年年常绿，晚风岁岁温柔。

他的少年，他的偏爱，他的余生岁岁，自年少伊始，终生不负。

落日漫过肩头，爱意落满人间。

最温柔的青春，莫过于：青梅竹马，岁岁相守，心动是你，余生皆是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