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吻轻得像落在唇角的晚风,却在两人心底,生生漾开了一整片绵长的涟漪。
夕阳彻底沉落,操场的橘色余晖褪去,染上浅浅的暮色。
陆知予好半天没缓过来,脸颊依旧滚烫,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慌乱。他垂着眼,不敢看身边的人,长长的眼睫颤得厉害,像受惊又温顺的小蝶。
江逾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再逗他,只是抬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怀抱很宽,带着刚运动过后温热的温度,还有常年不变的干净皂角香,稳稳裹住单薄的少年。
“别躲。”江逾白贴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温柔,“是我太急了。”
陆知予埋在他胸口,轻轻摇摇头。
不急的。
一点都不急。
他盼这份温柔、盼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已经盼了好多年。
从懵懂不知心事的孩童时代,到悄悄心动的少年时光,他所有的安稳和欢喜,从来都只来自江逾白。
晚风徐徐吹过,带走白日最后的燥热,只剩下温柔缱绻的静。
看台上人烟散去,整座操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知予悄悄抬手,轻轻环住了江逾白的腰,小小的力道,小心翼翼又格外认真。
“我没有不愿意。”
他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软得要命。
江逾白心口一颤,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
“嗯,我知道。”
天色渐暗,晚自习的铃声悠悠响起,穿透整条校园。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指尖却依旧勾着,不肯松开分毫。
十指相扣的温度,温热又安稳,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回教室的路上,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
教室里灯火通明,喧闹依旧。
同班同学看着他们一起回来,照旧打趣:“江哥又陪知予发呆呢?你们俩真是二十四小时黏一起。”
以前江逾白只会笑着默认。
可这一次,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低头浅笑的少年,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宠溺,淡淡回了一句:
“一辈子都黏在一起。”
话音落下,周遭起哄声四起。
陆知予耳尖爆红,悄悄掐了一下他的手心,小声嗔怪:“你别乱讲。”
江逾白反手攥紧他的手,在课桌底下轻轻摩挲他的指节,眼底笑意深邃又坦荡。
不乱讲。
句句属实。
晚自习的时光安静又漫长。
窗外夜色沉沉,梧桐枝叶映在玻璃窗上,影影绰绰。
陆知予低头刷题,思绪却总是频频飘飞,时不时想起傍晚那个落在唇角的轻吻,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心思飘忽,笔尖顿在草稿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身侧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江逾白放下笔,微微侧头,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轻轻蛊惑:“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
陆知予身子微僵,不敢转头,声音细若蚊呐:“没、没想什么。”
“是吗?”
江逾白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音色格外好听。
他也不拆穿,只是就着两人紧挨的姿势,悄悄将头微微靠过去,肩膀贴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亲密无间。
整节晚自习,他没有再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他的少年认真做题,他认真看他的少年。
世间所有喧嚣,都抵不过这一刻的岁岁安然。
下课铃响起时,夜里的风更凉了。
入秋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得窗户轻轻晃动。
陆知予收拾书本,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黑色校服外套,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江逾白自然地替他拢好衣襟,遮住他微凉的脖颈,语气自然又宠溺:“夜里冷,披着。”
外套上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包裹得陆知予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那你呢?”陆知予抬头看他。
“我不怕冷。”江逾白揉了揉他的头发,“照顾你就够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夜里的校园格外安静,路灯暖黄,树影婆娑。
从学校走回老街的路,他们走了十几年,却从来没有哪一晚,像今夜这样,心动满满,步步温柔。
一路晚风,一路相伴。
回到熟悉的巷口,老梧桐在夜色里静静伫立。
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路灯洒下温柔的光晕。
即将分别各自进门时,陆知予忽然轻轻拉住了江逾白的衣角。
“江逾白。”
他抬眸,眼底盛着细碎的灯光,干净又认真。
“我今天,好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心动瞬间。
是积攒了十几年的喜欢,在今天,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喷涌而出。
江逾白低头望着他软软的眉眼,心底滚烫一片。
他俯身,轻轻抵住他的额头,温柔得能融进夜色里。
“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从幼时雨夜相拥,到少年暮色心动。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晚风为证,梧桐为鉴。
我的整个青春,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他低头,再次吻上少年柔软的唇角。
比傍晚更认真,更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夜色温柔,爱意绵长。
年少最干净纯粹的爱恋,在寂静老街的晚风里,温柔生根,岁岁不息。
今夜有风,有月,有梧桐,有你。
便是我此生,最好的光景。1
劳斯写得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