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的晚风温柔缱绻，吹走了傍晚残留的燥热。校门口的商业街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路灯串联成线，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沈烬言单手抱着厚重的课本，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身旁步调轻轻的苏予栀。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可他全程目不斜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身边那个微微低头、耳根泛红的小姑娘身上。

新开的简餐店人不算多，装修是温柔的原木风，干净又安静。

沈烬言提前一步上前拉开餐椅，动作自然又绅士，没有刻意的做作，是十几年相处刻在骨子里的迁就。

苏予栀愣了一下，小声道了句：“谢谢。”

她乖乖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目光落在菜单上，心思却早就乱了。

从小到大，沈烬言好像永远都这样。

嘴上爱逗她、跟她拌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细节里的偏爱从来藏不住。会记得她不吃葱姜蒜，记得她怕黑，记得她挑食的小习惯，把所有的温柔都独独给了她一人。

沈烬言坐在她对面，看着小姑娘盯着菜单发呆，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温顺又腼腆的小猫。

他唇角微扬，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不知道吃什么？”

“嗯。”苏予栀点头，有点选择困难，“看着都挺好吃的。”

“我帮你点。”沈烬言直接拿过她的菜单，熟稔地报出她最爱的菜品，“番茄牛腩、清炒时蔬，再加一碗银耳羹，少糖。”

每一样，都是她的偏爱。

苏予栀心口微微发烫，抬眼看向他：“你怎么还记得？”

“记了十几年了，忘不掉。”沈烬言抬眸，眼底盛着细碎的灯光，温柔得不像话，“苏予栀，你的所有喜好，我从来没忘过。”

直白又温柔的一句话，瞬间让苏予栀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不敢再对上他灼热的目光。暧昧的氛围在小小的餐桌间蔓延开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周遭细微的交谈声。

从前的他们，是肆无忌惮打闹的青梅竹马，可踏入大学之后，一切都悄悄变了味。

他的眼神、他的照顾、他次次主动的奔赴，都超出了普通发小的界限。

饭菜很快上桌，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沈烬言很自然地拿起公筷，把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腩挑到她碗里，剔除掉所有的肥肉：“多吃点，下午上了一下午课，肯定饿了。”

苏予栀乖乖低头吃饭，小口小口的，模样乖巧。

她偷偷抬眼偷看对面的少年，他安静地吃饭，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样的沈烬言，耀眼又温柔，让她心底的喜欢，愈发汹涌。

“明天周六，没课。”沈烬言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1

苏予栀抬眸：“嗯，怎么了？”

“周末别总待在宿舍宅着。”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带你去江边吹风，新开的滨江步道夜景很好看。”

苏予栀心跳骤然加速。

单独约会。

这四个字清晰地撞进她的脑海里。

她指尖微微蜷缩，纠结了几秒，明明满心期待，嘴上却还是带着小姑娘的傲娇：“可是我周末想追剧。”

沈烬言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漫进眼底，格外宠溺：“追剧什么时候都能看，夜景不等人。”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就陪我一次，好不好？栀栀。”

这声栀栀，软糯又亲昵，是只属于他的专属称呼。

十几年的时光里，他从来只这样叫她，独一份的特殊。

苏予栀彻底扛不住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轻轻“嗯”了一声，细若蚊蚋：“那……那好吧。”

看着她羞涩妥协的模样，沈烬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姑娘，永远这么口是心非，可爱得让他忍不住心动。

一顿晚饭吃得安静又温馨，没有多余的吵闹，只有独属于两人的甜蜜氛围。

吃完饭后，夜色已经彻底降临。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秋夜的清爽。

沈烬言依旧抱着她的课本，走在她身侧，默默护着她靠内侧的路，避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走到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光影斑驳，树影摇晃。

苏予栀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那我上去啦，谢谢你的晚饭。”

“不急。”沈烬言叫住她。

他微微低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的脸上，将她泛红的脸颊、清澈的眼眸尽数收进眼底。

沉寂了几秒，少年的声音格外认真，褪去了所有的戏谑散漫：

“苏予栀，不止是晚饭。”

“不止是等你下课，不止是陪你吹风。”

“我所有的有空，所有的特意，从来都是为你。”

夜色温柔，心跳轰鸣。

苏予栀怔怔地看着他，浑身僵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层横在两人之间、迟迟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在这一刻，快要被少年滚烫的心意，彻底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