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在桌边又趴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酸得厉害。像有人往里面撒了把细沙。她才撑着桌沿起来。把袖口重新拉好。像给那道旧伤重新上了锁。
她轻轻打开门。走廊很黑。只有尽头的洗手间上方有扇小窗。透进一点被路灯泡软的灰光。她光着脚。像怕鞋底会惊醒这屋子里的什么。一步步挪过去。
洗手间里更冷。瓷砖像从冰水里刚捞出来。她打开镜前灯。白光像刀子似地扑下来。把她整张脸照得没处躲。她没敢久看。只低头洗脸。水哗哗地流。像要把今晚的泪和灰都冲进下水道。
洗完脸。她抬头。镜子里的自己像另一个人。眼尾红着。鼻尖也红。嘴唇却白。像刚从一场大雨里被捞出来。她伸手。把贴在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开。那动作很慢。像连手指都怕碰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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