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试探:镜头前的刻意疏离与眼神泄露

桂落文心

十月,重庆。

公司的晨会从每周一次改成了每天一次。早上六点四十,十四名练习生挤在二楼会议室里,空气里浮动着刚睡醒的混沌气息。Lisa姐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握着一份新文件,目光扫过全场,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再强调一遍,"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近期外界对四代的关注度很高,任何私人行为都可能被放大解读。训练期间专注训练,休息时间避免单独相处。公司安排的分组和宿舍,任何人不得私自调换。"

杨博文站在最后一排,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半张脸。他的目光落在会议室另一端的张桂源身上——那人站在窗边,晨光从背后打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看不清表情。

两人之间隔着十二个人,像隔着一片无法泅渡的海。

"听明白了吗?"Lisa姐问。

"明白了。"

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像被雨打湿的落叶。

散会后,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往练习室走。杨博文落在最后,他低头看着鞋尖,数着地砖的纹路。左奇函走在他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老周排了新舞,听说很难。"

"嗯。"

"你...你还好吧?"

"还好。"

左奇函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他快步追上前面的张函瑞,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了。杨博文独自走在走廊里,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在他身后次第熄灭。

练习室里已经有人在热身。张桂源站在东南角的把杆边,单腿搭在上面,上身前倾,额头几乎碰到膝盖。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竹。

杨博文走到西北角,开始拉伸。镜子把房间切成两半,他在这头,张桂源在那头。中间是其他练习生的身影,像一道道流动的屏风。

但镜子是诚实的。

杨博文弯腰压腿时,目光从镜子里掠过。他看见张桂源直起身,拿起水瓶喝水,喉结滚动。他看见张桂源放下水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向这边——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撞,只一秒,便各自弹开。

那一秒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在胸腔里久久不散。

杨博文把脸埋进臂弯里,深呼吸。他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想,不要找。但身体比意志更诚实,每隔几分钟,他的视线就会像被磁石吸引一样,飘向镜子的那一端。

张桂源在练popping。他的动作依然精准,但少了那股狠劲,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他的目光低垂,盯着地板,偶尔抬眼,也是看向镜子——看向杨博文所在的方向。

老周推门进来时,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

"新舞,《破晓》,"老周把U盘插进音响,"国风概念,但这次不是竹林,是战场。双主舞段落,张桂源、杨博文——"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分开跳。桂源带左奇函,博文带张函瑞。公司安排的。"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杨博文感觉心脏像被一根细线勒紧,疼得他呼吸一滞。他下意识看向张桂源,那人也在看他,眼神很深,像一口干涸的井。

"有问题吗?"老周问

"没有,"张桂源先开口,声音很平,"服从安排。"

"我也没问题,"杨博文说。

老周点点头,开始放音乐。鼓点像战鼓一样擂响,急促而沉重。张桂源和左奇函走到场地中央,开始磨合动作。杨博文站在张函瑞旁边,听着对方讲解走位,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张桂源身上。

那人正在做一个托举,左奇函借力跃起,被他稳稳接住。动作标准,力度到位,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杨博文看出来了——张桂源的手搭在左奇函腰上时,是职业性的触碰,没有温度,没有停留,像医生在检查病人。

而以前,那只手搭在他腰上时,是滚烫的,是微微颤抖的,是带着某种不敢声张的珍视的。

杨博文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直到视野模糊。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杨博文端着餐盘,习惯性地走向最里面的窗口——那个窗口有不辣的菜。他刚伸出手,打菜阿姨就笑了:"今天没有蒸蛋哦,小伙子。但有番茄牛腩,不辣的。"

"谢谢阿姨。"

他端着餐盘转身,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张桂源坐在最远的角落,背对着他,对面是陈浚铭。杨博文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和张桂源之间隔着五张桌子,十几米的距离。

他低头扒饭,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时,左奇函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一碟凉拌黄瓜推到他面前:"给,桂源...哦不,是张函瑞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早上没吃多少。"

杨博文看着那碟黄瓜,黄瓜上淋着芝麻酱,没有辣椒油——是他喜欢的吃法。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吗?"左奇函问。

"好吃,"杨博文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谢谢函瑞。"

左奇函看了他两秒,突然压低声音:"博文,其实..."

"什么?"

"算了,没事。"左奇函扒了一口饭,"快吃吧,下午还有体能课。"

杨博文没有追问。他继续低头吃饭,但目光忍不住飘向那个角落。张桂源已经吃完了,正端起餐盘站起来。转身时,他的目光像一片落叶,轻轻掠过杨博文的脸。

没有停留,没有波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杨博文看见了。他看见张桂源转身时,右手在身侧极轻地敲了三下——哒,哒,哒。那动作被端餐盘的动作掩盖,快得像错觉。

杨博文的筷子顿在半空。

下午的实践课,公司安排了一次集体游戏录制,说是给新物料攒素材。十四个人被分成两组,玩"撕名牌"的变种——每个人背后贴着写有名字的纸,被撕掉就出局,最后剩下的人获胜。

抽签分组。杨博文抽到了A组,张桂源在B组。

"各就各位!"导演举着喇叭喊,"开始!"

场地是体育馆,铺着软垫,四周架满了摄像机。杨博文把背后的名牌按紧,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看见张桂源在对面,正低头和B组的成员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哨声响起,场面瞬间混乱。

杨博文的战术是躲。他借着垫子的掩护,在场地边缘游走。A组的张函瑞很猛,已经撕掉了B组两个人。杨博文躲在角落里,看着场上的局势,心跳因为运动而加速。

"找到你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杨博文回头,是B组的王橹杰。他笑着扑过来,杨博文侧身闪避,但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没有摔在垫子上。

一双手从斜后方伸过来,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那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到杨博文在零点几秒内就知道了是谁。他回头,正对上张桂源的眼睛——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突破了混战的人群,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挡开了王橹杰。

"桂源,你干嘛?"王橹杰愣住,"他是A组的!"

张桂源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杨博文,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担忧,紧张,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他的手还贴在杨博文背上,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训练服,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你..."杨博文张了张嘴。

张桂源像是突然回神,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他的表情在瞬间恢复了平静,像一张被重新戴上的面具。

"抱歉,"他对王橹杰说,"我以为是B组的。看错了。"

"你看错得真准,"王橹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追究,转身去追别人了。

杨博文还站在原地。他的后背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像一块被烙铁烫过的印记。张桂源已经走开了,背影挺拔而冷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从未发生。

但导演在监视器后直起了身,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

录制结束后,杨博文去水房洗脸。他捧着冷水拍在脸上,试图压下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燥热。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嘴唇抿得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博文。″

他猛地回头。张桂源站在水房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他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后背没事吧?"张桂源问,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没事,"杨博文转过身,背对着镜子,"谢谢。"

"不用谢,"张桂源走近一步,两人相距不到一米,"我...我没控制住。"

"我知道。"

"下次不会了。"

"嗯。"

张桂源看着他,目光软得像春日的江水。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杨博文的脸,但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柠檬味的,糖纸在昏暗里闪闪发亮。

"给,"他把糖放在洗手台上,"你下午没吃多少。补充点糖分。"

杨博文看着那颗糖,又看着张桂源。那颗糖孤零零地躺在白色陶瓷台面上,像一颗小小的、不敢声张的心。

"张桂源,"杨博文轻声说,"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像一杯被冲淡的中药。

"算犯规,"他说,"算试探,算...在规则的缝隙里,偷一点光。"

他退后一步,拉开门的瞬间,又回头看了杨博文一眼。那一眼很深,很重,像是要把杨博文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晚上别睡太早,"张桂源说,"十点,耳机里见。"

门轻轻合上。杨博文站在原地,拿起那颗柠檬糖,剥开,塞进嘴里。酸涩在舌尖炸开,他却从中尝出了一点甜。

那是属于他们的味道。危险,克制,却又欲罢不能。

晚上十点,杨博文躺在床上,戴着那只白色的右耳耳机。左耳耳机在陈浚铭的上铺——张桂源不知用什么方法,把那只耳机塞进了706宿舍的床垫缝隙,又"借"了陈浚铭的MP3。

旋律像水一样漫过来,是一首他们一起听了很多遍的R&B。杨博文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轻敲了三下床板。

墙的那一边,传来三声回应。很轻,带着一点延迟,像隔着一整个宇宙传来的回声。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共享着同一段旋律,同一片黑暗,和同一颗在规则缝隙里疯狂跳动的心。

这是试探的第一天。表面上,他们是隔着人海互不相识的队友;暗地里,他们是隔着墙壁共享心跳的共犯。

而试探的尽头,要么是粉身碎骨,要么是破晓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