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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首个双人舞台的萌芽

桂落文心

月考后的第三天,Lisa姐把张桂源和杨博文叫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很小,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转椅,墙上贴着TF家族历年演唱会的海报,边角卷起来,像被时间啃噬过的痕迹。Lisa姐坐在桌子尽头,面前摆着两份文件,表情是职业性的温和,但眼神里有掩不住的兴奋。

"公司决定,给你们拍一支双人舞蹈视频,"她把文件推过来,"作为月考奖励,也是四代首次尝试双人CP向物料。选题、编舞,你们可以参与意见,但最终要由编舞老师和制作组敲定。"

杨博文拿起文件,指尖触到纸面,凉而滑。文件上印着几个备选曲名,都是节奏强烈的电子乐或R&B,适合力量型舞蹈。

"有期限吗?"张桂源问。

"两周,"Lisa姐端起咖啡杯,"拍摄定在下月初,公演前放出,为'立夏'预热。你们知道的,这是第一次,粉丝会很关注。"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所以,别搞砸。"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张桂源靠在窗边,把文件卷成筒,一下一下敲打着掌心。

"你怎么想?"他问。

"第三首,"杨博文说,"节奏有层次感,快慢切换明显,适合编故事性的舞蹈。"

"我觉得第一首更好,"张桂源把文件展开,指着第一首的谱子,"爆发力强,从头到尾都是高能,容易炸场。"

"但太满了,"杨博文皱眉,"没有呼吸的空间,像一直在跑马拉松。"

"舞台就需要一直高能,"张桂源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观众会走神,一旦节奏慢下来,他们就刷手机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风格太慢?"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杨博文把文件塞回他手里,转身往楼梯间走。张桂源追上来,在拐角处拉住他的手腕:"你急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我在好好说,"杨博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是你听不进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暗了,把两人吞进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张桂源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烫得像一块烙铁。

"那这样,"张桂源深吸一口气,"今天各自想方案,明天练习室碰,谁说服不了谁,就battle。"

"随你。"杨博文抽回手,抬脚上了楼梯。

那天晚上,两人没一起吃饭。杨博文在食堂扒了两口饭就回了宿舍,张桂源则被左奇函拉去打球。705宿舍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张函瑞和左奇函交换了一个眼神,识相地早早睡了。

杨博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铺空荡荡的——张桂源还没回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枕套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青柠的,是张桂源常用的那款。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外套出了门。

三楼的练习室还亮着灯。门虚掩着,音乐从门缝里漏出来,是那首第一首备选曲,节奏像密集的鼓点,砸在地板上。杨博文推开门,看见张桂源一个人在镜子中央跳舞。

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背心,汗水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在灯光下亮得像一条小溪。他的动作极具爆发力,每一个popping都像要把空气击穿,旋转时带起的风让镜子微微震颤。但杨博文看出来了——他太急了,急到失去了控制,几个落地动作略显仓促,膝盖承受了过多的冲击。

音乐结束,张桂源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他从镜子里看见杨博文,直起身,没说话。

"膝盖不要了?"杨博文走过去,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扔给他。

"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杨博文站到镜子前,把外套挂回把杆,"但我不想看你因为逞强,跳到膝盖积水。"

张桂源把毛巾摔在地上:"那你呢?你那个'故事性',慢吞吞的wave,观众看了会睡着!"

"那是你不懂,"杨博文转过身,声音也提高了,"舞蹈不是只有炸!有张有弛才是完整的,像说话一样,要有信心点,不能全是感叹号!"

"舞台不是课堂!没人有耐心等你'标点'!"

"那你的全是感叹号,跟噪音有什么区别?"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练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杨博文后悔自己说了重话,但自尊心像一堵墙,把他堵在原地,迈不出道歉的那一步。

张桂源先动了。他走到音响前,关掉音乐,然后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你去哪?"杨博文问。

"回宿舍,"张桂源头也不回,"你说得对,我的是噪音。你自己编你的'故事'吧,我不打扰。"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博文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孤零零的自己。练习室的灯惨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他走到音响前,插上自己的手机,放了那首第三首备选曲。

音乐响起,舒缓的前奏像水一样漫过地板。杨博文闭上眼睛,开始跳舞。他的身体流动起来,wave从指尖传到肩膀,再传到腰胯,像一条在暗河里游动的鱼。他想象张桂源在身边,想象他们曾经有过的默契——托举、穿梭、背对背的定格。

但这一次,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动作做到一半,他停下了,因为某个本该由张桂源接住他的位置,空了。

他睁开眼,看见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张桂源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肩上,头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他不知道回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你怎么回来了?"杨博文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忘拿水杯了,"张桂源走进来,从角落拿起他的保温杯,却没有立刻走,"而且...我想看看你的'标点'。"

杨博文没说话,把音乐调回开头。

"再跳一遍,"张桂源说,"我陪你。"

杨博文看着他,看见他眼底的固执已经软化了,像冰块泡在温水里。他点点头,退后两步。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张桂源加入了。他没有跳自己那套爆发力极强的动作,而是跟着杨博文的节奏,把力量收进身体里,像一把入鞘的剑。两人的wave同步行,镜子里像有两条并行的河流。

到了副歌部分,杨博文突然加速,做了一个快速的footwork组合。张桂源愣了半秒,随即跟上——不是用他习惯的爆发,而是用控制,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杨博文的影子上。

最后一个长音,杨博文后仰,张桂源从背后托住他的腰。这个托举和以往不同,张桂源的手掌贴在他腹部,不是仓促地推,而是稳稳地托,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杨博文的身体弯成一张弓,头向后仰,头发几乎触到地面,而张桂源俯身,脸就在他上方。

呼吸交错。汗水滴在一起。

音乐停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动。杨博文能看清张桂源睫毛上挂着的汗珠,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薄荷沐浴露和汗水的气息。张桂源的手还贴在他腰上,掌心滚烫。

"我懂了,"张桂源轻声说,"你的'标点'。"

"什么?"

"在这里,"张桂源的手微微收紧,"在快之后突然慢下来,在爆发之后突然收住。就像现在——前面所有的快节奏,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静止。观众不会走神,因为他们会被这一秒吸住,像..."

"像什么?"

"像被按了暂停键,"张桂源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只能看着我们,忘了呼吸。"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直起身,张桂源的手顺着他的腰滑到后背,没有离开。

"所以,"杨博文说,"我们能不能把两首结合起来?前半段用你的爆发力,像火,像宣战;后半段用我的流动,像水,像和解。最后——"

"最后到这里,"张桂源接话,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按,"这个托举。火和水交融,变成蒸汽,变成云。"

"变成我们。"杨博文下意识地说。

张桂源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漫到眼睛里,像春水破冰。

"变成我们,"他重复道,"这个名字好。这支舞,就叫《Where U At》——你在哪?我在这里,在火里,在水里,在你手里。"

杨博文的耳根烧了起来。他别过脸,假装去关音响:"肉麻。"

"实话,"张桂源跟过来,从背后帮他拔掉音响线,两人的手指在插头上碰了一下,"编舞老师那边我去说,就说我们用融合风格。前半段我主带,后半段你主带,最后的托举——"

"最后的托举,"杨博文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手要在这里。"

他握住张桂源的手,放在自己腰侧:"不是推,是托。让观众看见你在托着我,而不是我在靠你支撑。"

"这样?"

"再往上一点。"

张桂源的手向上移了半寸,指尖触到杨博文最下面一根肋骨的位置。那触感像电流,让杨博文的呼吸乱了一拍。

"这里?"

"...嗯。"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惨白的灯光下,在四面环绕的镜子里,像两座被突然定格的雕塑。窗外传来远处的车鸣,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杨博文,"张桂源突然说,"刚才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的风格是噪音。"

"我也不该说你的全是感叹号,"杨博文低声说,"你的爆发...很好看。像烟花。"

"那我们是和好了?"

"本来也没吵架。"

"你明明生气了。"

"你也生气了。"

"我没有,"张桂源否认,手却没有从他腰上拿开,"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跳不到一起去,"张桂源的声音轻下去,"怕我们风格差太远,公司觉得不合适,把我们拆开。怕..."

他没说完,但杨博文懂了。

"拆不开的,"杨博文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张桂源的衣角,"火和水交融,变成蒸汽。蒸汽是拆不开的,它到处都是,在空气里,在呼吸里。"

张桂源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从地上捡起外套。

"走吧,"他说,"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跟编舞老师过方案。"

″五点五十?"

"五点四十。今天浪费了吵架的时间,得补回来。"

杨博文忍不住笑了:"谁要跟你吵。"

"你啊,"张桂源把外套扔给他,"北京来的,脾气大,说不得。"

"张桂源!"

"在呢,别喊,耳朵疼。"

他们并肩走出练习室,张桂源顺手关了灯。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泛着绿光。张桂源走在前面,杨博文跟在后面,在下楼梯时,张桂源突然回头,握住了他的手。

"干嘛?"杨博文问。

"怕黑,"张桂源面不改色地说,"你牵着我。"

"你怕黑?"

"嗯。特别怕。"

杨博文在黑暗中弯起嘴角,手指收紧,与张桂源十指相扣。

"那牵着吧,"他说,"反正...我也怕。"

两个怕黑的少年,在凌晨一点的楼梯间里,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下走。他们的影子被安全出口的绿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支尚未编完的舞,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双人舞台。火与水,快与慢,爆发与控制。他们争论过,碰撞过,最后在彼此的身体里找到了答案。

那答案就藏在最后一个托举里——当杨博文后仰成弓,当张桂源俯身托住他的腰,当两人的呼吸在静止的空气里交融,观众会看见什么?

会看见两颗星星,终于学会了在同一个轨道上燃烧。4

段评

作者大大,这对搭档的互动看得我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