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为思念努力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移，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教室里到处都弥漫着紧绷的备考气息。

陈泽琛的状态依旧散漫，依旧会和旁人嬉笑打闹，可我看得出来，高三的压力也实实在在压在他身上。晚自习的灯光下，他偶尔也会埋着头刷题，只是性子依旧桀骜，情绪时好时坏。

我的心底时时刻刻悬着一块大石头。

我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害怕我这般纠缠不休，会扰乱他的心绪，会拖累他的成绩。当初我执意回头，本就带着自私的执念，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贪恋，毁掉他寒窗苦读换来的前程。

我明明已经被他肆意践踏过无数次的真心，可一想到高考这件大事，所有的委屈都被我压在了心底。

我开始拼命挤出自己的课余时间。我本身还是高二，课业任务本就繁重，放学写完自己的作业之后，别人都去休息放松，我却还要啃高三的课本、教辅资料。

我一点点梳理各科的重难点，整理高频考点，把易错的题型、解题思路，一笔一划誊抄在本子上。遇到晦涩难懂的知识点，我就翻遍网课、参考书，反复琢磨弄懂，再用简单易懂的方式整理出来。

熬夜成了常态。

台灯常常亮到深夜，笔尖在纸页上来回划过，眼皮困得不停打架，我就掐一把自己，强撑着继续写。书桌旁那张旧画像静静立在一旁，我望着画中人的眉眼，心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这不是为了讨好陈泽琛，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耽误他的前途。

我把整理好的厚厚几本笔记，装订整齐，小心翼翼带到学校。

课间的时候，我趁着他还在座位上，轻轻把本子放在他课桌一角。

本子封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里面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攒出来的心血。

“这是我整理的高三各科重点，还有一些易错题，你可以看看，或许能帮上一点忙。”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惹得他厌烦。

陈泽琛抬眼扫了一眼那厚厚的本子，眼神没有半分动容。他随手把本子往桌角一推，本子哗啦滑开，书页散落出来。

“没必要。”他语气淡淡，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我自己会学，用不着你来费心。”

周围几个和他玩得好的男生瞥过来，低声打趣：“泽琛，清璃对你也太好了吧，还专门给你整理笔记。”

陈泽琛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全是嘲弄，他当着我的面，随手将那几本笔记丢到抽屉最深处，压根没有打算翻开的意思。

“别瞎说了，她乐意做，我又没逼她。”

我心口猛地一涩，指尖微微蜷缩。可我没有收回，也没有闹脾气。

我知道他心里还憋着当初被我推开的怨气，也清楚我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我心甘情愿的讨好。

之后的日子，我依旧没有停下。

我依旧会抽空整理，把新的考点、模拟卷的错题分析，一页页补充进去。有时候是一张写满解题技巧的便签，有时候是整理好的试卷归纳。

我不敢频繁去找他，怕打扰他复习，便趁着课间人少，悄悄放在他桌洞。

我心里存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哪怕他现在不屑一顾，说不定高考前夕，他会偶然翻到，能用上其中的一点内容。

我怕我的纠缠拖累他，所以我拼尽全力，想用我的方式，去弥补我带来的牵绊。

可我忽略了一件事。

我的这些付出，在陈泽琛眼里，不是体谅，只是又一份可以随意消耗的好意。

他看见我一次次送来整理好的资料，清楚我所有的付出都是源于害怕耽误他高考。

他愈发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偶尔他心情不好，就会拿高考说事，冷不丁甩过来一句：“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别总来烦我。”

每当这句话落下，我就会立刻收敛所有靠近，安安静静退到一边，不敢再多打扰。

可等过几天，我又忍不住担心他复习跟不上，又会抱着新整理好的笔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闺蜜陈念言看见我这般模样，心疼又无奈：“清璃，你醒醒。你熬那么多夜整理这些，他根本不会看。你一边怕耽误他，一边又不停凑上去，你这样只会把自己耗得一干二净。”

我抿紧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何尝不明白。

可我心底那道执念还在。

我贪恋那张酷似旧人的脸，又背负着沉甸甸的愧疚。

我一边害怕自己成为他高考路上的绊脚石，拼命用学习笔记去弥补；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舍不得彻底从他的世界抽身离开。

我把自己拆成两半，一半在拼命为他着想，一半困在自己的执念里，进退两难。

那些熬夜写满的笔记，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抽屉里，落上薄薄一层灰尘。

他从未翻开。

而我，依旧在自我拉扯，在愧疚与贪恋之间，苦苦煎熬，我真的有坚持的必要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