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泽琛彻底断联的这些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我夜夜煎熬。
白天我逼着自己埋头书本,装作早已释怀、若无其事,装作那场短暂又热烈的爱恋真的可以说散就散。可每当深夜入梦,所有压抑的思念都会汹涌反扑,将我层层困住。
我无数次梦见旧时光里的场景。
梦里永远是那家安静的书店,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地,风轻轻掀动书页。你就站在光影里,眉眼温柔,微微低头对着我笑,还是我记了好几年、忘不掉的模样。
我每次都拼命朝你伸手,迫不及待想要靠近、想要抓住那束唯一的光。
可每一次,指尖即将触到你的瞬间,你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无踪。
空空荡荡的书店,只剩下我一个人僵在原地,抓不住半点温度,只留满心彻骨的落空与遗憾。
一场又一场醒来,枕边总是微凉潮湿。
这场反复拉扯的梦境,把我对你积压了数年的思念,推到了顶峰。
我太想你了。
想得快要撑不住了。
现实里我再也见不到你,唯独陈泽琛,拥有这世间唯一和你重叠的眉眼。只有看见他,我才能稍微缓解那快要溢出来的执念,才能让我觉得,我没有彻底弄丢所有关于你的痕迹
我看着他变回从前散漫浪荡的样子,看着他和旁人嬉笑暧昧、肆意张扬,心里比谁都难受。
我后悔了。
我后悔当初为了所谓的前程、所谓的为他好,一时理智上头,亲手推开了他。
我以为放手是成全,是不耽误,可到头来,困住的只有我自己,我愧疚于他可我也不想从此害了我那苦苦等待的两年时间。
没有他的日子,我连一点寄托念想的影子都没有了,日日沉溺在求而不得的旧梦里,反复内耗,日夜煎熬。
骄傲、理智、顾虑、愧疚,在极致的思念面前,全部溃不成军。
我不管什么学业压力,不管老师的警告,不管他傲娇的脾气,也不管这场感情本就始于一场荒唐的替身执念。
我没忍住,真的没忍住。
我辗转通过朋友,重新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对话框空空荡荡,曾经所有的温柔聊天记录早已被他删除,只剩下一片惨白。我指尖颤抖,犹豫了整整一节课,咬着唇,放下所有的尊严和体面,一字一顿敲下消息。
“陈泽琛,我们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发送的那一刻,我眼眶瞬间红了。
我知道我很自私。
我明明心里装着别人,明明从头到尾,我辜负他、亏欠他,可我还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厚着脸皮回头,想要再次留住那个“你”
与其夜夜在梦里抓不住你、崩溃痛哭,不如就通过另一个方式折磨自己
消息发出去的那几分钟,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我攥着手机,指尖冰凉,心脏突突地跳,做好了被冷落、被拒绝的所有准备。可当陈泽琛的回复弹出来时,那字字冰冷的恶意,还是猝不及防刺穿了我所有的底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言语刻薄又冷漠,带着被我当初推开的恨意,还有少年骨子里桀骜的傲慢。
“现在知道回头了?林清璃,早干嘛去了。”
“当初是你非要分手,非要推开我,说怕耽误我前程,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现在没人拦你了,你又死皮赖脸凑上来,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也不需要你一时兴起的愧疚。分开就分开,别再来纠缠我,我嫌烦。”
短短几句话,字字如刀。
我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喉咙哽咽发紧,眼眶瞬间泛红。我知道是我活该,是我亲手结束了我们的温柔,是我先放弃了他。所以不管他怎么骂我、怎么讽刺我,我都没有半点资格反驳。
我低声打字道歉,放低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我知道错了,泽琛,我真的后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可我的低头,只换来他更甚的嘲讽与疏离。
“机会?你当初推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
“林清璃,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现在早就不在乎你了,我过得很好,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段时间,他极尽所能地恶语相向。
路上偶遇,我小心翼翼上前想和他说话,他会侧身避开,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当着所有人的面冷言驱赶:“别跟着我,我不认识你。”
朋友起哄调侃我们是不是要和好,他会笑着摆手,语气轻佻又伤人:“和好?没必要。当初她弃我如敝履,现在回头,我可不敢要。”
我主动给他发日常、分享趣事,长篇大论的温柔细碎,他永远只回寥寥几个字,要么敷衍敷衍,要么干脆已读不回。
哪怕被他一次次冷漠刺伤,哪怕身边闺蜜陈念言一遍遍劝我清醒、劝我及时止损,我依旧执着得不肯放手。
我太怕了。
我怕再次失去这张酷似你的眉眼,怕再次坠入夜夜抓不住你的梦境,怕从此余生漫长,连一点寄托思念的影子都没有。我更怕他真的彻底厌烦我,再一次决绝地和我说分手。
所以他越推开,我越卑微。
他越冷漠,我越拼命对他好。
我把从前所有的无微不至,加倍、百倍地奉送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到尘埃里。
天气降温,我第一时间备好温热的奶茶、暖手宝,悄悄放在他的课桌里,附上纸条叮嘱他添衣,哪怕他转头就把奶茶随手丢给兄弟。
他打球训练,我依旧风雨无阻守在操场,备好温水、消肿药膏、干净毛巾,安安静静等他结束。从前他会动容、会温柔道谢,现在他只会视而不见,任由队友打趣,一脸漠然地接过,转头就和别的女生说笑打闹。
他熬夜刷题、心情烦躁,我熬夜帮他整理好各科错题知识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小心翼翼送到他手上。他从来不会细看,随手扔在桌角,任由纸张褶皱散落。
他随口提一句想吃校门口的小吃,我哪怕绕遍大半个校区、排队半小时,也会买来递给他。他不稀罕,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推开:“不用假好心,我不需要。”
我从不闹脾气、从不吃醋、从不质问他和别的女生的暧昧。哪怕看见他和女生并肩走路、嬉笑聊天,我也只是默默退后,等他回头。我怕我的一丝任性,都会成为他再次离开的理由。
我无条件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所有的冷漠、所有的肆意妄为,包容他重蹈覆辙的花心散漫,包容他所有的敷衍与不珍惜。
久而久之,陈泽琛彻底摸清了我的底线。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无论他怎么凶我、怎么冷落我、怎么推开我、怎么伤害我,我都不会走,我永远都会回头,永远都会低声下气挽留他。
我的偏执和偏爱,我的卑微和退让,最终没有换来他的珍惜,反而成了他肆意消耗、随意践踏我的资本。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践踏我所有的温柔和好意。
不再掩饰疏离,不再克制恶意,明目张胆地消耗我的真心。
以前他会为我避嫌,现在他故意当着我的面,接受别的女生的示好。女生递水、递零食、主动搭话,他坦然接受,笑着回应,眼神时不时瞟向我,看着我故作平静、隐忍难过的样子,无动于衷。
我精心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他随手放在一边,转头就用别的女生送的挂件;我熬夜整理的复习资料,他看都不看,随手丢在垃圾桶旁;我攒了很久零花钱给他买的护腕,他转头就戴在别的男生手上,漫不经心地说:“太多了,用不着。”
他会故意说最伤人的话拿捏我。
心情不好就对我冷暴力,一整天不回消息、刻意无视我的存在;心情好就随口哄我两句,让我心存期待,转头又立刻冷淡如初。
他会肆无忌惮消耗我的热情,明知我怕分手,偏偏次次拿离开逼我妥协。
一点点小事不顺他的意,他就皱眉冷声道:“你要是受不了,那就分。”
每次我都瞬间慌神,立刻低头道歉、百般迁就,拼尽全力哄他开心。
他渐渐习惯了我的无条件付出,习惯了我的卑微讨好,把我的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舍不得,都当成理所当然。
我的真心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我的退让成了我活该卑微的证据,我的执着成了他肆意践踏我的底气。
朋友看着我日渐卑微、被他肆意消耗的模样,心疼得红了眼:“清璃,你醒醒啊!他根本不配你的真心,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珍惜,他只是在欺负你舍不得走!”
我都知道。
我清清楚楚知道他在践踏我的好,知道他早已没有当初的温柔,知道我所有的付出都石沉大海、毫无意义。
可我没办法我终究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