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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迷雾与越界

重生后,隔壁竹马能听见我心声

苏黎世的清晨带着阿尔卑斯山脉特有的寒意。

贺冰莲后颈的芯片已经取出,放在无菌盘里,像是一只死去的黑色甲虫。

顾辞站在床边,看着医生缝合伤口。他的左臂打着石膏,那是昨晚强行复位脱臼手腕留下的痕迹。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目光始终胶着在贺冰莲苍白的侧脸上。

“顾少,林恩的尸体确认了。”顾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色复杂,“在实验室废墟里找到的,DNA比对吻合。但是……”

“但是什么?”顾辞没有回头。

“但是他的右手不见了。”顾言压低声音,“现场有挣扎的痕迹,而且在爆炸前,有人切断了他右手的掌纹识别锁。”

顾辞眼神一凛。

林恩是右撇子,也是那个“B计划”的核心执行者。如果他的手被人切走,只有一个可能——有人要利用他的掌纹,去开启更核心的机密。

“柏林那边有消息吗?”顾辞问。

“查到了。”顾言递过平板电脑,“那个给您发短信的号码,注册地是柏林。而且,我们在那个号码关联的服务器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邀请函。”

屏幕上跳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条衔尾蛇,蛇眼是血红色的宝石。

【地下拍卖会:神之遗物】

【时间:今晚20:00】

【地点: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旧电厂】

“神之遗物……”贺冰莲虚弱地开口,她刚醒,声音有些哑,“那是‘衔尾蛇’组织最高级别的拍卖会,只针对全球顶级的权贵和罪犯开放。”

顾辞接过平板,拇指摩挲着屏幕上的血眼:“看来,我的‘弟弟’很急着见我。”

“老板,这明显是个鸿门宴。”顾言劝阻道,“而且您受伤了,不如让我带人去……”

“不。”顾辞打断他,眼神冷冽如刀,“点名要我去,我不去,他会伤及无辜。冰莲刚脱离危险,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他转过身,看向贺冰莲,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你留在苏黎世,等伤好了……”

“我要去。”贺冰莲掀开被子,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微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胡闹!”顾辞皱眉。

“顾辞,你听着。”贺冰莲盯着他的眼睛,“那个短信叫你‘弟弟’,说明对方了解你的过去,甚至可能了解顾念的死因。这是一个陷阱,但也是唯一的线索。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后颈:“我的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如果我不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顾辞沉默了。

他对上那双倔强又清澈的眸子,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唯一的锚点。

良久,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带你去。”

“但是,”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到了那里,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如果你敢乱跑,我就把你锁在酒店保险柜里。”

贺冰莲脸一红,小声嘟囔:“暴君。”

……

傍晚,柏林。

这座城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颓废与狂欢交织的气息。

克罗伊茨贝格区的旧电厂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销金窟。巨大的涡轮机外壳被保留下来,内部却金碧辉煌,充满了赛博朋克式的荒诞感。

顾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左臂隐藏在西装外套下,看起来只是微微有些僵硬。贺冰莲则换上了一袭深红色的丝绒长裙,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个贴着纱布的伤口,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挽着手走进会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谁?好大的排场。”

“那是东方的顾少,听说刚灭了瑞士的分部,是个狠角色。”

窃窃私语声传来,顾辞置若罔闻。

他带着贺冰莲径直走向VIP席位。那里视野最好,也最危险。

“欢迎光临,尊贵的客人们。”

主持人是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怪人,声音尖锐刺耳。

“今晚的压轴拍品,可是稀世珍宝。它不属于这个世纪,它来自‘神’的馈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舞台中央的幕布缓缓拉开。

贺冰莲的呼吸猛地一滞,死死抓住了顾辞的手臂。

玻璃展柜里,放着的不是珠宝,也不是古董。

而是一只断手。

那只手被防腐处理过,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而在手腕处,戴着一块顾辞无比熟悉的手表——那是顾言的手表!

“顾言?!”贺冰莲惊呼。

顾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顾言就在门外守着。

那这只手是谁的?

“这只手的主人,想必在座的各位很熟悉。”主持人怪笑道,“他是顾少的左膀右臂,也是‘衔尾蛇’的叛徒。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把他的一部分送给了顾少。”

顾辞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另外,”主持人话锋一转,“我们还为顾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有请——”

舞台侧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身形纤细瘦弱。

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那张脸,清纯、无辜,眼角有一颗泪痣。

竟然是“顾念”!

不,准确地说,是那个在游轮上被顾辞亲手杀死的克隆体“夏娃”!

“怎么可能……”贺冰莲捂住了嘴,“你不是死了吗?”

台上的“顾念”看着顾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甜腻却让人毛骨悚然:“哥哥,你舍得杀我吗?我是你的念念啊。”

顾辞死死盯着台上的人,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替身?双胞胎?还是……

突然,台上的“顾念”从裙底掏出一把枪,直接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哥哥,你想拿回那枚戒指吗?你想救那个在外面等着你的手下吗?”她指了指那只断手,“那就玩个游戏吧。”

“只要你亲手杀了那个女人——”她枪口一转,指向了顾辞身边的贺冰莲,“我就把一切都给你。”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辞身上。

这是一个死局。

选爱人,还是选亲人(哪怕是假的)?

贺冰莲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顾辞身前。

“顾辞,别听她的。她是假的,我是真的。”她回头,对着顾辞凄然一笑,“如果我的死能换回顾念的消息,我愿意。”

“闭嘴!”顾辞低吼一声,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他看着台上的“顾念”,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游戏?我不喜欢玩游戏。”

顾辞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握着一枚微型遥控器。

“但我喜欢炸场子。”

“滴——”

他按下了按钮。

下一秒,整个旧电厂的灯光瞬间熄灭!

“啊——!”尖叫声四起。

黑暗中,顾辞一把抱起贺冰莲,身形如鬼魅般冲向舞台。

“顾言!动手!”他在耳麦里怒吼。

“收到!爆破组已就位!”

“轰!轰!轰!”

电厂四周的墙壁被定向爆破炸开,顾言带领的特勤组从天而降,无数道红外线瞄准激光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混乱中,台上的“顾念”试图逃跑。

顾辞单手抱着贺冰莲,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枪,看都不看,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顾念”的小腿。

“啊!”女孩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顾辞几步冲上舞台,一脚将枪踢开,然后掐住了女孩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灯光重新亮起(备用电源)。

顾辞看着那张和顾念一模一样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说,你是谁?”

女孩嘴角流血,却依然在笑:“哥哥……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我是……”

突然,她的脸色一变,浑身开始剧烈抽搐,口中涌出黑血。

“该死!有毒!”贺冰莲大喊。

顾辞立刻松开手,但已经晚了。

短短几秒钟,女孩就停止了呼吸。临死前,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顾辞,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顾辞读懂了。

那两个字是——“快跑”。

“老板!这只手不是顾言的!”顾言冲上台,检查那只断手后脸色大变,“这是……这是林恩的手!而且,这只手表里的定位器显示,真正的信号源不在柏林……”

“在哪?”

“在……”顾言吞了口唾沫,“在苏黎世医院!就在贺小姐刚才住的病房里!”

顾辞脑子“嗡”的一声。

调虎离山!

那个“弟弟”的目标从来不是他,也不是什么拍卖会。

他的目标,是趁他们离开,去苏黎世医院,对还在恢复期的贺冰莲进行某种“替换”或者“激活”!

可是贺冰莲现在就在他怀里。

等等。

顾辞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贺冰莲。

她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被刚才的爆炸吓到了。

“冰莲?”顾辞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我好怕……”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声音、语气、体温,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顾辞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他想起了那个女孩临死前的口型——“快跑”。

那不是威胁,那是警告。

警告他,身边的这个“贺冰莲”,有问题。

顾辞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她的后颈。

那里,伤口已经缝合。

但他摸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温热。

那是芯片被激活后的余温。

真正的芯片已经取出来了。

那现在在她身体里发热的,是什么?

顾辞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他看着怀里这个深爱着的女人,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她不是贺冰莲,那真正的贺冰莲,现在在哪里?

“顾辞,你怎么了?”怀里的“贺冰莲”抬起头,眼神无辜又关切。

顾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却未达眼底的笑。

“没事。”

他抱紧了她,就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我们回家。”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