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病床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顾辞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贺冰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苹果,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病床上那个正捧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的男人。
自从三天前那个“失忆之吻”后,顾辞的表现就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医生说他是逆行性遗忘,可能会忘掉最近几年的记忆。按理说,他应该对贺冰莲这个“未婚妻”感到陌生,甚至排斥。
可现实是,顾辞虽然嘴上说着“不记得”,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喝水要她喂,睡觉要她陪,甚至连去洗手间都要她扶着。
“冰莲。”
顾辞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嗯?”贺冰莲连忙放下苹果,“怎么了?伤口疼?”
“不是。”顾辞放下平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刚刚看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顾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顾辞指了指平板,“上面说,为了感谢贺小姐在顾少昏迷期间的悉心照料,顾少决定将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贺小姐,作为……聘礼。”
贺冰莲手一抖,苹果皮断了。
她干笑两声:“哈……哈哈,是吗?顾少真是……大方。”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顾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种时候拿什么股权转让书给他看!还聘礼!这是怕我跑得不够快吗?】
顾辞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迷茫的神情。
“聘礼?”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所以,我们真的要结婚?”
贺冰莲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戏演到底。
她放下水果刀,正色道:“顾辞,虽然你忘了,但我得对你负责。既然你之前向我求过婚,我也答应了,那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这是……契约精神。”
“契约精神。”顾辞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听起来很公平。”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把戒指给我看看。”
贺冰莲一愣,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在游轮上他送出的钻戒,放在他手里。
顾辞摩挲着那枚钻戒,指尖轻轻划过钻石的切面。
“很漂亮。”他轻声说,“配得上你。”
然后,在贺冰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抓起她的手,动作熟练地将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顾辞握着她的手,眼神深邃,“医生,你要说话算话。”
贺冰莲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眶有些发热。
这家伙,就算失忆了,套路还是这么深。
“我不反悔。”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顾少,贺小姐。”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我是林恩。”
贺冰莲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挡在顾辞身前:“你来干什么?”
林恩,那个曾经用手术刀挟持她、揭露顾辞身世真相的疯狂医生。虽然最后被顾辞制服交给了警方,但他背后的势力依然成谜。
“别紧张,贺小姐。”林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现在是来报恩的。”
“报恩?”贺冰莲冷笑,“报什么恩?报你差点杀了我的恩?”
“那是工作。”林恩淡淡道,“但现在,我是来提供情报的。关于‘教授’的情报。”
听到“教授”两个字,原本慵懒靠在床头的顾辞,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
“说。”顾辞吐出一个字。
林恩看了顾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顾少果然还是顾少,就算失忆了,气场也没变。”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顾辞冷冷道,“顾言。”
“在!”门外的顾言立刻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枪。
“让他说。”顾辞靠在枕头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说完,滚。”
林恩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教授’真正的藏身之处。以及……‘伊甸园’计划的核心数据。”
贺冰莲皱眉:“你不是L组织的人吗?为什么要出卖他?”
“因为我想活命。”林恩叹了口气,“顾渊死了,‘教授’为了灭口,已经派了三波人来杀我。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找你们。毕竟,只有顾少能保住我的命。”
顾辞拿起U盘,插入平板。
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和一张地图。
地图的坐标,指向了瑞士深山里的一座古堡。
“‘教授’的真名,叫沈从文。”林恩突然说道,“他是沈万山的弟弟,也是当年‘衔尾蛇’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他不仅想要控制顾少,还想要……复活一个人。”
“复活谁?”贺冰莲问。
“他的女儿。”林恩看着顾辞,“一个和顾少有着相同基因序列的……克隆体。”
顾辞的手指猛地停住。
克隆体?
和顾念一样的克隆体?
“沈从文认为,人的灵魂是可以转移的。”林恩继续说道,“他收集了顾少从小到大的所有生物样本,培育了无数个克隆体。顾渊手里的‘夏娃’只是失败品之一。而真正的‘容器’,就在他的古堡里。”
“他想用那个容器,来承载谁的灵魂?”顾辞问。
“顾念。”林恩吐出两个字,“或者说,是你妹妹顾念的灵魂。”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直以为顾念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可现在林恩告诉他,有人想用克隆技术复活顾念?
荒谬。
却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战栗。
“他在哪?”顾辞问。
“阿尔卑斯山深处的霍恩韦尔芬古堡。”林恩指了指地图,“三天后,也就是月圆之夜,他会进行最后的仪式。如果那时候不阻止他,那个克隆体就会真正‘活’过来。”
“活过来又怎样?”贺冰莲不解。
“那个克隆体拥有顾念的记忆,也有顾少的基因。”林恩看着顾辞,“她会成为最完美的武器,也会成为你最致命的软肋。顾少,你真的忍心看着一个顶着顾念脸的人,变成杀人机器吗?”
顾辞沉默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顾念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画面。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我知道了。”顾辞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决绝的寒冰,“你可以走了。”
林恩松了一口气,转身欲走。
“等等。”顾辞叫住他,“你的命,我保了。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我明白。”林恩苦笑,“我现在是惊弓之鸟,不敢再造次。”
说完,他戴上口罩,匆匆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贺冰莲看着顾辞,担忧道:“顾辞,你别冲动。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顾辞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涌出,他却毫不在意,“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顾念的东西。”顾辞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声音低沉,“不管是不是真的顾念,只要是和她有关的,我都不能不管。”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顾辞转过头,看着贺冰莲,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贺冰莲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不敢乱动怕碰到他的伤口。
“冰莲。”顾辞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馨香,“这次,你留在苏黎世。”
“不行!”贺冰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呢?差点把命都丢了!这次我绝不答应!”
“听话。”顾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那里太危险了。沈从文是个疯子,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我不能让你冒险。”
“那你就可以冒险吗?”贺冰莲红着眼眶吼道,“顾辞,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觉得我只会拖累你?”
“不是。”顾辞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是因为我在乎你。比在乎我自己,还在乎你。”
贺冰莲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抱住顾辞的脖子,哭得泣不成声。
“那我也不让你去……呜呜呜……”
顾辞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
“我不傻!”贺冰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顾辞,你听好了。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你要是敢把我扔下,我就……我就把你失忆的事告诉全世界,说你其实是个负心汉!”
顾辞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好。”他妥协了,“带你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不许乱跑。”
“我答应!”贺冰莲用力点头。
顾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失忆。
那些关于她的记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爱,就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怎么也忘不掉。
刚才林恩说的那些话,他其实只信了一半。
但他确实需要去那个古堡。
因为那里,藏着能彻底摧毁“衔尾蛇”组织的终极武器。
也是他送给贺冰莲,最盛大的聘礼。
“收拾东西。”顾辞松开她,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凌厉,“我们出发。”
“去哪?”
“阿尔卑斯山。”顾辞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去会会这位‘教授’。”
……
半小时后。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从医院楼顶起飞,划破长空,向着雪山深处飞去。
机舱内,顾辞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贺冰莲坐在他旁边,正在检查装备。
“顾辞。”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克隆体真的复活了,而且真的变成了顾念。你会怎么办?”
顾辞正在擦拭枪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贺冰莲,眼神温柔而坚定。
“她不是顾念。”
“可是她有顾念的记忆……”
“记忆可以伪造,灵魂无法复制。”顾辞握住贺冰莲的手,“我的妹妹,早就已经去了天堂。她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顾念,谁也替代不了。”
“那你呢?”贺冰莲问,“你会因为那张脸而心软吗?”
顾辞沉默了片刻,然后凑近贺冰莲,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心早就满了。装下了一个你,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贺冰莲的脸瞬间红透了。
这家伙,失忆了怎么反而变得更会撩了?
“咳咳。”前面的顾言突然咳嗽了两声,“那个……老板,嫂子,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这狗粮我都快吃饱了。”
贺冰莲瞪了顾言一眼:“闭嘴!开你的飞机!”
顾言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顾辞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雪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沈从文。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敢动她,就得付出代价。
直升机穿过云层,一座阴森的古堡出现在视野中。
古堡矗立在悬崖边,周围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像是一座孤独的坟墓。
“到了。”顾辞戴上战术手套,拉动枪栓,“准备战斗。”
……
古堡内。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飞来的直升机。
他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手杖,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浑浊而疯狂。
“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巨大的玻璃舱。
舱内,一个和顾念一模一样的少女正闭着眼沉睡。
“我的孩子,爸爸来救你了。”
老人伸出手,抚摸着玻璃,眼神痴迷。
“只要得到了他的心脏,你就能真正活过来了。”
“衔尾蛇”的终极计划,即将开启。1
这章太甜了,看得我忍不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