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机场的私人飞机停机坪上,寒风呼啸。
顾辞推着行李车,贺冰莲紧紧牵着顾念的手。一家三口的步履看似匆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走呀?我还没去喂天鹅呢。”顾念仰着小脸,有些不情愿地嘟囔着。
顾辞停下脚步,蹲下身帮女儿整理了一下围巾,动作轻柔,但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念念,爸爸带你去玩一个更刺激的游戏,叫‘捉迷藏’。”顾辞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但是我们要先飞到天上去,才能开始哦。”
“飞上天?”顾念眼睛一亮,“像超人一样吗?”
“对,像超人一样。”顾辞笑了笑,抱起女儿,大步走向那架湾流G650。
这架飞机是顾言安排的,机身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像一只沉默的夜枭。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舷梯的时候,顾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停机坪角落的一辆加油车上。那个加油员虽然穿着反光背心,戴着耳罩,但他握油枪的手势太稳了,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而且,那辆加油车的位置,正好挡住了机场塔台的视线,也封锁了飞机的侧翼退路。
“冰莲,先上去。”顾辞不动声色地把贺冰莲往前推了一把,“我去检查一下起落架。”
贺冰莲心领神会,没有多问,牵着顾念迅速登机。
顾辞转身走向飞机的腹部,看似在检查轮胎,实则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那里藏着一把他在瑞士黑市搞到的格洛克19。
就在他经过加油车时,那个“加油员”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那人猛地拔出藏在身后的消音手枪,直指顾辞的后心。
“去死吧,顾先生。”
然而,顾辞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对方抬手的瞬间,顾辞身体猛地一沉,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避开了射击路线。
“噗!噗!”
两发子弹打在飞机的起落架上,溅起一串火星。
顾辞在翻滚中单膝跪地,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精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两枪胸口,一枪头。
那个“加油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仰面倒了下去,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顾辞!”机舱门口传来贺冰莲的惊呼。
“没事!快进舱!”顾辞大吼一声,起身冲向舷梯。
就在这时,停机坪四周突然冲出了十几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武装分子。他们训练有素,呈扇形包抄过来,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射过来,打在飞机蒙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顾辞一边还击,一边退进机舱,反手关上了舱门。
“起飞!马上起飞!”顾辞对着驾驶舱大吼。
机长是个退役的以色列空军飞行员,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舱门还没关死,气压不够,我不能起飞!”
“那就冲出去!”顾辞冲到驾驶舱,一把推开副驾驶,自己坐了上去,“我来开!”
作为前特种部队的王牌,开飞机也是必修课。
顾辞双手握住操纵杆,猛地推动油门。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停机位。
外面的武装分子见状,纷纷举枪射击。
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坐稳了!”
顾辞咬着牙,猛拉操纵杆。
飞机机头高高扬起,几乎是垂直着冲向夜空。巨大的过载让机舱里的人瞬间被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贺冰莲死死护着顾念,脸色苍白。
顾念被吓得哇哇大哭:“爸爸!我怕!”
“别怕,念念,爸爸在呢。”顾辞通过广播安抚道,但他的手却稳稳地控制着飞机,做了一个惊险的桶滚动作,避开了地面射来的一枚火箭弹。
“轰!”
火箭弹在飞机后方爆炸,气浪推着飞机猛地向前一窜。
终于,飞机冲破了云层,进入了平稳的平流层。
顾辞打开自动驾驶,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回到客舱,看到贺冰莲正抱着顾念安慰。
“没事了。”顾辞走过去,紧紧抱住妻女,“我们安全了。”
贺冰莲抬起头,眼眶微红:“刚才……吓死我了。”
“对不起。”顾辞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怪你。”贺冰莲摇摇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
顾辞心中一暖,刚想说什么,驾驶舱里的警报灯突然红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引擎故障!”
顾辞脸色一变,冲回驾驶舱。
仪表盘显示,右侧引擎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马上就要爆炸了。
“该死!刚才的火箭弹虽然没直接命中,但弹片击中了引擎叶片!”顾辞迅速排查故障,却发现液压系统也被破坏了,根本无法修复。
“机长,怎么办?”乘务员惊慌地跑进来。
“准备迫降!”顾辞冷静地下令,“这里是阿尔卑斯山脉上空,找不到合适的机场。我们只能迫降在雪山上。”
“雪山?那太危险了!”
“不迫降,飞机就会在空中解体,必死无疑!”顾辞的眼神无比坚定,“相信我。”
他切断右侧引擎,试图用左侧引擎保持平衡。但飞机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大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滑翔。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连绵的雪山,任何一次失误,都会让他们粉身碎骨。
“冰莲,系好安全带!抱紧念念!”顾辞对着客舱大吼。
“顾辞,你一定要带我们活下去!”贺冰莲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充满了信任。
“我答应过你,绝不独自冒险。”顾辞握紧操纵杆,额头青筋暴起,“这次,我也绝不食言。”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雪山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原始林区,积雪深厚,地形复杂。
顾辞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计算着角度、速度和风向。
“就是现在!”
他猛地拉杆,飞机在离树梢只有几米的高度改平,起落架直接铲在雪地上。
“轰隆隆——”
飞机像一颗保龄球,在雪地上疯狂滑行,撞断了无数棵参天大树。机身剧烈震动,行李架上的箱子纷纷掉落,客舱里一片尖叫。
顾辞死死踩住刹车,但惯性太大,飞机根本停不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断崖!
“抓紧!”
顾辞在最后关头,按下了紧急逃生滑梯的按钮。
“嘭!”
机头冲出断崖,机身在空中停滞了一秒,然后重重地摔在下方的雪坡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辞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顾辞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倒挂在驾驶舱里,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挡风玻璃全碎了,风雪呼呼地灌进来。
“冰莲!念念!”
顾辞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摔在雪地上。他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地爬向客舱。
客舱已经断裂成两截,到处是残骸和碎片。
“爸爸……”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顾辞循声望去,看到贺冰莲正被压在一块变形的座椅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而顾念正趴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冰莲!”顾辞冲过去,疯了一样搬开座椅。
“别管我……先看念念……”贺冰莲虚弱地说,“她……她的腿被划伤了……”
顾辞这才发现,顾念的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雪地。
“没事,没事,爸爸在。”顾辞强忍着心痛,撕下衣服给女儿包扎伤口。
“爸爸,妈妈流了好多血……妈妈会不会死?”顾念哭着问。
“不会的!妈妈是超人,不会死的!”顾辞吼道,声音却带着颤抖。
他检查了一下贺冰莲的伤势,肋骨断了两根,可能有内出血,必须马上送医院。
但这里是深山老林,手机没有信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顾辞绝望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
两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像秃鹫一样盘旋在坠机地点上空。
探照灯的光束打在顾辞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冰冷而优雅的声音,那是标准的德语,但顾辞听得懂。
“顾先生,游戏结束了。”
是“教授”。
顾辞把贺冰莲和顾念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只剩三发子弹的格洛克。
“出来吧,顾先生。”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医疗团队,救你的妻子和女儿。否则,她们会死在这个冰冷的雪夜里。”
顾辞看着怀里虚弱的贺冰莲,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女儿。
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我出来。”顾辞站起身,举起双手,“放了她们。”
“爸爸!不要!”顾念哭喊着要冲过来,被贺冰莲死死拉住。
“念念,听话……”贺冰莲流着泪,看着顾辞的背影,“顾辞,别做傻事……”
顾辞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走向探照灯的中心。
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走下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老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但他那双眼睛,却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欢迎,001号实验体。”老人看着顾辞,露出了微笑,“我是你的创造者,你可以叫我‘教授’。”
“你最好说到做到,救她们。”顾辞冷冷地说。
“当然,我是科学家,不是屠夫。”教授挥了挥手,“带走。”
士兵们上前,给顾辞戴上了手铐。
就在顾辞被押上直升机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贺冰莲正抱着顾念,在雪地里无助地哭泣。
顾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在心里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会回来。
他会把这群恶魔,一个个送进地狱。
直升机起飞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雪地上,只剩下贺冰莲和顾念。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血迹和残骸。
突然,贺冰莲的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那是顾辞在昏迷前,偷偷塞给她的备用卫星电话。
电话屏幕上,亮起了一个名字:顾言。
贺冰莲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嫂子!你们在哪?我定位到飞机坠毁了!”顾言焦急的声音传来。
“顾言……救救我们……”贺冰莲说完这句话,彻底晕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完)1
怎么这章结束得这么快,不够看呀,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