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未散的暧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顾辞身上特有的冷冽木质香。
贺冰莲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般,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腰间立刻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正紧紧地扣在她的腰侧,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贺冰莲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
顾辞早就醒了。
他侧身躺在她身边,另一只手支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性感得要命。
贺冰莲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遮住锁骨上的红痕:“嗯……几点了?”
“十点半。”顾辞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还疼吗?”
贺冰莲瞪了他一眼,心中却是甜丝丝的。
【疼?你是医生你不知道?昨晚那个‘脱敏治疗’也太猛了吧,简直是拿命在治!]
顾辞听到了她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沈老说了,冲击疗法要彻底,才能根治。看来,我的病真的好了一大半。”
说着,他抓起贺冰莲的手,贴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
掌心下,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平稳,有力,不再有之前的紊乱和颤抖。
“感觉到了吗?”顾辞眼神温柔,“以前碰到你,我会心跳过速,会呼吸困难,会想要逃离。但现在……”
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我只想把你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贺冰莲心中一颤,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顾辞,欢迎回来。”
……
然而,温存总是短暂的。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贺冰莲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顾言”两个字。
她接起电话,打开免提。
“冰莲!出事了!”顾言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警笛声,“陈默虽然被抓了,但他那个疯子父亲陈震天,刚刚带着一群律师和股东,直接冲到了公司!他们拿着陈默伪造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声称陈默在出事前一天已经把名下所有股份转让给了陈震天,现在陈震天是贺氏最大的股东,他正在强行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要罢免你的CEO职位!”
贺冰莲脸色一变,猛地坐起身:“什么?陈默的股份转让了?”
“那份协议看起来是真的,还有公证处的章!”顾言急道,“现在董事会那帮墙头草已经倒戈了,正在逼宫呢!保安根本拦不住陈震天,他说今天要是不见到你,就砸了公司!”
“我知道了。”贺冰莲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贺冰莲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也去。”顾辞跟着坐起来,动作利落地开始穿衣服。
“你的腿……”贺冰莲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犹豫。昨晚他为了救她,情绪波动极大,腿伤还没好全。
“没事。”顾辞扣好衬衫扣子,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陈震天这只老狐狸,比陈默难对付一百倍。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走到贺冰莲面前,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况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动我的女人。”
……
贺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正是陈震天。
他身后站着两名黑衣保镖,以及一脸得意的公司法律顾问。
会议桌两侧,坐着贺氏的各位董事。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则幸灾乐祸地看着站在主位前的贺冰莲。
“贺冰莲,你还要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
陈震天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白纸黑字,还有公证处的公章!我儿子陈默已经把他在贺氏的所有股份转让给了我!现在我手里持有贺氏25%的股份,加上其他几位董事的支持,我已经超过了你!”
陈震天冷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贺冰莲:“识相的,就立刻签下这份辞职书,滚出贺氏!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贺冰莲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神色冰冷。
“陈震天,你少在这里倚老卖老。”
她拿起桌上的那份协议,扫了一眼,随即冷笑:“这份协议是陈默在被警方带走前签的?那时候他已经被你逼得精神失常了,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我很怀疑。”
“法律效力?”陈震天身后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傲慢道,“贺总,我们是正规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公证。除非你能证明陈默当时神志不清,否则这份协议就是有效的。而且,根据公司章程,大股东有权罢免CEO。现在,请大家投票吧。”
“我同意罢免贺冰莲!”一个董事立刻举手。
“我也同意!贺氏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陈老德高望重,由他接手,贺氏才有救!”
一时间,附和陈震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贺冰莲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阿谀奉承,如今却落井下石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人性。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忠诚一文不值。]
“看来,人心所向啊。”陈震天得意地大笑,“贺冰莲,签字吧!”
“慢着。”
就在贺冰莲准备反击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谁说人心所向?”
顾辞坐在轮椅上,被顾言推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
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顾辞?”陈震天眯起眼睛,“你个残废来凑什么热闹?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顾辞没有理会他,而是让顾言把自己推到贺冰莲身边。
他伸出手,握住贺冰莲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给她传递力量。
“陈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顾辞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说这份协议有效,是因为你觉得陈默当时是清醒的,对吧?”
“当然!”陈震天冷哼。
“那如果我说,陈默当时不仅不清醒,甚至已经……疯了呢?”
顾辞从怀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爸,我怕……好多虫子……别杀我……股份都给你……都给你……别打我……”
录音里,传来陈默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以及陈震天冷酷的呵斥声:“签了它!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全场哗然。
陈震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辞冷冷地看着他,“陈默在签这份协议的时候,已经因为你长期的精神虐待和药物控制,处于精神分裂的发病期。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的合同,是无效的。”
“你……你血口喷人!”陈震天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过来。
“陈老,慎言。”
顾言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拍在陈震天面前。
“这是警方刚刚出具的鉴定报告,以及我们律师团队拟好的起诉书。陈震天先生,你涉嫌非法拘禁、精神虐待、商业欺诈,现在,警察在楼下等你。”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再次打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陈震天,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震天看着那份鉴定报告,又看着周围那些瞬间变脸、对他避之不及的董事们,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警察带走了陈震天,闹剧终于收场。
董事们一个个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临走前还不忘对贺冰莲点头哈腰地道歉。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贺冰莲、顾辞和顾言。
贺冰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都湿透了衬衫。
“结束了。”她转过身,看着顾辞,眼眶微红。
“嗯,结束了。”顾辞松开紧握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水。
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比谁都紧张。如果那份录音不管用,如果陈震天真的狗急跳墙伤了冰莲……他不敢想。
“顾辞。”贺冰莲突然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双手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傻瓜。”顾辞无奈地笑了笑,反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顾言站在一旁,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两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那个……二位,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秀恩爱,但是……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的工伤?”
贺冰莲脸一红,连忙从顾辞腿上跳下来。
顾辞却不满地瞥了顾言一眼:“姐,电灯泡当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
顾言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走。你们慢慢腻歪。”
说完,她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贺冰莲重新看向顾辞。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像一道光,照亮她所有的黑暗。
“顾辞。”
“嗯?”
“我想吻你。”
贺冰莲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感激、依赖和深深爱意的吻。
顾辞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狂喜。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之前的疯狂和克制,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贺冰莲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脸颊绯红。
“顾辞,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顾辞站起身,虽然腿还有些疼,但他拒绝了轮椅。
他牵起贺冰莲的手,十指紧扣。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贺冰莲握紧他的手,笑得灿烂:“一言为定。”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尽头是明亮的落地窗,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属于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