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口中的“老师”,住在海城老城区的一处深宅大院里。
这里闹中取静,青砖黛瓦,院门口种着两株高大的梧桐树,落叶铺满了青石板路。
车子停下,顾辞在贺冰莲的搀扶下下了车。
“顾辞,你老师是做什么的?”贺冰莲有些好奇。顾辞是医学天才,他的老师自然也是泰斗级的人物。
“他是个怪人。”顾辞无奈地笑了笑,“也是个疯子。他是国内心理学界的权威,沈长青沈老。当年我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贺冰莲心中一动。
【沈长青?那个传说中已经隐居多年的心理学泰斗?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顾辞的病或许真的能彻底根治!]
顾辞听到了她的心声,握紧了她的手:“别抱太大希望。老师脾气古怪,最讨厌别人带着目的来见他。今天带你来,只是想让他看看你,别让他再念叨我孤家寡人了。”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老头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七十多岁,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上下打量着贺冰莲。
“这就是那个让你连命都不要的小丫头?”沈老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顾辞有些尴尬:“老师,您别乱说。”
“哼。”沈老冷哼一声,转身往里走,“进来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虽然你不是媳妇。”
贺冰莲脸一红,连忙跟上。
……
书房里,茶香袅袅。
沈老给两人倒了茶,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顾辞的病,你知道了?”
贺冰莲坐直身体,认真地点头:“知道。肌肤接触妄想症,伴有情绪失控。”
“那你不怕?”沈老盯着她的眼睛,“这种病,越到后期越严重。现在只是失控,以后可能会六亲不认,甚至会杀了你。”
“我不怕。”贺冰莲回答得斩钉截铁。
“哦?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他。”贺冰莲转头看向顾辞,眼中满是柔情,“也相信我自己。”
【顾辞连死都不怕,我又怎么会怕他?只要能治好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老眯起眼睛,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小白鼠,正瑟瑟发抖。
“把手伸进去。”沈老指着盒子,“如果你能坚持十秒不缩手,我就承认你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顾辞脸色一变:“老师!您这是干什么?她会受伤的!”
那盒子里,显然有什么机关。
“顾辞,别动。”贺冰莲按住顾辞的手,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盒子里。
“啊!”
就在手伸进去的瞬间,盒子里突然窜出一股电流,同时几只仿真蟑螂弹了出来。
贺冰莲浑身一颤,剧痛让她本能地想缩手,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忍住了。
一秒,两秒……十秒。
她把手抽出来时,掌心已经被电得通红,还在微微颤抖。
“冰莲!”顾辞心疼地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气,“疼不疼?”
贺冰莲摇摇头,冲着沈老一笑:“沈老,我过关了吗?”
沈老看着她红肿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是个狠人。”沈老收起盒子,“顾辞,你这眼光,随我。”
顾辞松了口气:“老师,那她的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沈老叹了口气,“顾辞,你的病根不在生理,而在心理。你太害怕失去了,所以才会渴望触碰又恐惧触碰。这个小丫头,就是你的药。但药不能乱吃,得慢慢调理。”
说着,他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扔给顾辞。
“这是我新研究的脱敏疗法。每天照着练,三个月,能不能好,看造化。”
顾辞如获至宝,连忙接过:“谢谢老师!”
……
从沈老家出来,天色已晚。
顾辞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冰莲,今天谢谢你。”他看着正在开车的贺冰莲,眼神温柔,“为了我,让你受苦了。”
“这算什么苦。”贺冰莲晃了晃红肿的手,“能换来你的健康,值了。”
【不过这只手明天得好好保养一下,不然怎么签文件啊。]
顾辞听到了她的吐槽,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那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以后,我牵着你走。”
就在这时,贺冰莲的手机响了。
是顾言。
“冰莲,不好了!”顾言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陈默疯了!他刚才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了一份伪造的‘贺氏集团财务造假’证据,还指控你挪用公款!现在证监会已经介入调查,银行那边也冻结了贺氏的账户!”
贺冰莲猛地踩下刹车。
“你说什么?”
“陈默这是要同归于尽!”顾言吼道,“他手里那份证据做得太真了,连我都差点信了。现在董事会那帮人已经反水了,要求你立刻辞职!”
贺冰莲脸色铁青。
陈默这是被逼到绝路了,开始狗急跳墙。
“我知道了。”贺冰莲冷静下来,“顾言,你立刻联系律师团队,准备应诉。我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贺冰莲看向顾辞,眼中满是歉意:“顾辞,看来我们的约会泡汤了。”
顾辞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陈默,这是在找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言,是我。别慌。陈默那份证据是假的,我知道真的在哪里。”
电话那头顾言一愣:“真的在哪里?”
“在陈默的私人保险柜里。”顾辞冷冷道,“那是他挪用公款填补期货亏空的铁证。只要拿到那个,不仅能洗清冰莲的嫌疑,还能送他进去把牢底坐穿。”
“可是……他的保险柜有指纹锁,而且他在别墅里布了天罗地网。”
“不需要偷。”顾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会让他亲手交出来。”
……
晚上八点,贺氏集团大楼。
楼下围满了记者和抗议的股民。
贺冰莲的车刚停下,就被人群包围了。
“贺冰莲!还我血汗钱!”
“骗子!滚出贺氏!”
烂菜叶和矿泉水瓶砸在车窗上。
顾辞坐在副驾驶,眉头紧皱,想要下车护住贺冰莲。
“别动。”贺冰莲按住他,眼神坚定,“这是我的战场,我自己解决。”
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台阶。
面对漫天的谩骂,她没有躲避,而是拿起保镖递来的扩音器。
“各位!请大家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贺氏集团从未造假,我也从未挪用一分钱公款!这一切,都是陈默的诬陷!”
“你说诬陷就是诬陷?证据呢?”人群中有人喊道。
“证据,就在我手里。”
贺冰莲举起手中的U盘,“这是陈默挪用公款、操纵股价、以及陷害我的全部证据!今晚,我就会把这些交给证监会和警方!”
人群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停在台阶下。
陈默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枪,指着贺冰莲。
“贺冰莲!你敢动那个U盘试试!”
全场尖叫,人群四散逃窜。
“陈默,你疯了!”贺冰莲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疯了!”陈默双眼赤红,头发凌乱,“都是你!是你逼我的!只要你把U盘给我,再签了股权转让书,我就放过你!否则,我就杀了你!”
顾辞从车里冲出来,挡在贺冰莲身前。
“陈默,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顾辞?你这个残废也敢出来逞英雄?”陈默狂笑,“信不信我先崩了你?”
“你不会开枪的。”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顾言带着一队警察,迅速包围了现场。
“陈默,你涉嫌商业诈骗、诽谤、持枪伤人,现在正式逮捕你!”
陈默脸色惨白,手开始颤抖。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枪……”
“因为你刚才自己拿出来的。”顾辞冷冷道,“陈默,你以为我在跟你玩虚的?刚才你拿枪指着冰莲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送进去了。”
陈默绝望地嘶吼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砰!”
一声枪响。
陈默的手腕爆出一团血花,手枪落地。
不远处,一名狙击手放下枪。
陈默惨叫着倒地,被警察按住。
危机解除。
贺冰莲腿一软,差点摔倒。
顾辞一把抱住她,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他拍着她的背,声音颤抖,“我在,别怕。”
【顾辞……刚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们要死在一起了。]
顾辞听到了她的心声,心痛如绞。
他捧起她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吻了下去。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他在她唇边低语,“我发誓。”
……
深夜,医院。
陈默被逮捕,贺氏的危机解除。
贺冰莲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来到顾辞的病房。
他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腿伤复发,正在打点滴。
看到贺冰莲进来,他招了招手:“过来。”
贺冰莲乖乖走过去,坐在床边。
“手还疼吗?”顾辞拉过她那只被电红的手,轻轻抚摸。
“不疼了。”
“冰莲。”顾辞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今晚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能没有你。”顾辞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等三个月,也不想再等什么脱敏疗法了。我现在就想彻底好起来。”
“怎么治?”
“沈老说,极致的爱意,可以冲破心理障碍。”顾辞看着她,眼中燃烧着火焰,“冰莲,做我的女朋友吧。不是名义上的,是真正的,身心都属于彼此的那种。”
贺冰莲愣住了。
虽然两人早就心意相通,甚至有过亲密接触,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表白。
【这个木头,终于开窍了。]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顾辞,我答应你。”
“从今往后,我是你的药,你是我的命。”
顾辞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翻身压在身下(避开了输液管)。
“这可是你说的。”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只有铺天盖地的爱意和渴望。
窗外,月光如水。
病房内,两颗心终于彻底交融。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