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贺冰莲却已经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身旁熟睡的顾辞。晨光熹微中,他的眉眼依旧清冷,只是睡着时眉头微微舒展,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这一世,终于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你了。顾辞,如果今天真的有什么危险,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顾辞的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睁眼,只是放在被子下的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想去哪?”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丝清醒的冷意,“不带上我?”
贺冰莲一愣,随即有些心虚地想要抽回手:“你醒了?我想去厨房喝杯水……”
“冰莲。”顾辞睁开眼,深邃的眸子直视她的灵魂,“别对我撒谎。那个短信是个陷阱,陈震天既然敢约你去废弃码头,就肯定布置好了天罗地网。”
贺冰莲咬了咬唇:“可是我必须去。爷爷的死因……是我心里的刺。而且,陈震天手里可能有赵泽挪用公款的原始账本,那是扳倒陈家的关键。”
“我知道。”顾辞坐起身,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们是搭档,记得吗?”
【顾辞……] 贺冰莲心中一酸,【前世你就是为了保护我死的,这一世我怎么能再让你涉险?]
顾辞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似乎听到了她心底的悲鸣:“这次不一样。前世我孑然一身,护不住你。这一世,我有顾言,有证据,还有……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现在的贺冰莲,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了。”
……
上午九点五十,城郊废弃码头。
海风夹杂着腥咸的味道,吹得贺冰莲的风衣猎猎作响。她独自一人走向那座锈迹斑斑的仓库,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辞并没有跟在她身后,而是按照计划,潜伏在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处。
仓库大门虚掩着。
贺冰莲推门而入。
昏暗的光线下,陈震天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在他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而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贺小姐,准时是个好习惯。”陈震天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头,“看来赵泽那个废物没把你吓破胆。”
“陈老。”贺冰莲神色淡然,仿佛不是来赴鸿门宴,而是来谈生意,“赵泽是一条咬人的狗,而你,是那个喂狗的人。今天约我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
“爽快。”陈震天拍了拍手,“我就喜欢聪明人。贺小姐,我知道你想查你爷爷的死因。我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给你那个账本。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还有贺氏集团30%的股份。”
“胃口不小。”贺冰莲冷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陈震天眼神一狠,“那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门。而且,我会让你那个当医生的小情人也一起下去陪你爷爷!”
【果然,他的目标是顾辞。]
贺冰莲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陈老,威胁我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在海外洗钱的账户,已经被顾言律师盯上了吗?”
陈震天脸色一变:“你诈我?”
“是不是诈你,你心里清楚。”贺冰莲上前一步,“把账本给我,我可以考虑在法庭上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哈哈!”陈震天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得很!贺家的小丫头片子,果然长进了!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兄弟们,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大汉立刻围了上来。
贺冰莲不退反进,从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人喷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趁着混乱,她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上,动作利落狠辣。这是她重生后特意去学的格斗术,虽然力量不如男人,但胜在快准狠。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她就落入了下风。
“贺冰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顾辞手里握着一根从通风管拆下来的钢管,狠狠地砸在一个大汉的后颈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顾辞!”贺冰莲惊呼。
“别分心!”顾辞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眼神冰冷如刀,“躲在我后面。”
【该死,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顾辞的手……]
顾辞听到了她的心声,嘴角微微上扬:“放心,我是外科医生,我知道哪里打人最疼,还不会致死。”
接下来的画面,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人体解剖教学”。
顾辞避重就轻,每一棍都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关节、神经丛上。不到三分钟,几个彪形大汉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陈震天见状,脸色惨白,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就想往后门跑。
“想跑?”
顾辞冷哼一声,正要追上去,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刚才混战中,有人趁乱在他小腿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脚。
“顾辞!”贺冰莲冲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顾辞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别管我,抓住陈震天!”
贺冰莲看着陈震天即将逃出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松开顾辞,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扔了过去。
“砰!”
石头精准地砸在陈震天的后脑勺上。
陈震天身子一歪,摔倒在门口,手里的公文包滑出老远。
贺冰莲冲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捡起公文包。
“陈震天,游戏结束了。”
……
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言带着警察冲进了仓库。
“姐,这里。”顾辞靠在墙边,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贺冰莲安然无恙,眼中满是庆幸。
顾言看着满地的“伤员”和被拷走的陈震天,挑了挑眉:“看来我不需要出手了。”
她走到顾辞身边,蹲下查看他的伤口:“伤得不轻,得缝针。你是医生,应该知道这时候乱动会有什么后果。”
“死不了。”顾辞淡淡道。
【笨蛋顾辞,都流血了还嘴硬!]
顾辞听到这句心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贺冰莲的头发:“别担心,这点小伤,比起前世……算不了什么。”
贺冰莲眼眶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再提前世我就把你扔在这儿!”
……
医院,急诊室。
顾言亲自给顾辞处理伤口。
贺冰莲坐在旁边,死死地盯着那根针穿进顾辞的皮肤,心疼得直抽抽。
【陈震天那个老狐狸,账本里竟然真的记录了爷爷死亡的真相……]
顾辞突然开口:“冰莲,账本里写了什么?”
贺冰莲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爷爷不是病逝的。他是被陈震天收买的私人医生注射了过量胰岛素,伪造成心脏病发的假象。而那个医生……就是赵泽的父亲。”
顾辞和顾言同时愣住了。
“赵泽的父亲?”顾言皱眉,“那个早就失踪的赵建国?”
“对。”贺冰莲握紧拳头,“陈震天为了逼爷爷交出地皮,害死了爷爷。而赵家父子,就是帮凶。”
“原来如此。”顾辞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赵泽那么急着要霸占贺家。他是想完成他父亲没完成的任务,彻底吞掉贺家。”
“现在真相大白了。”顾言合上病历本,“陈震天这次跑不掉了。故意杀人、商业欺诈、洗钱,数罪并罚,够他把牢底坐穿。”
……
处理完伤口,顾辞被推回了病房。
麻药劲还没过,他有些昏昏欲睡。
贺冰莲坐在床边,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顾辞。”
“嗯?”
“谢谢你。”
“傻瓜。”顾辞费力地睁开眼,“我说过,我是你的药。药怎么能离开病人呢?”
【顾辞,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吧。]
顾辞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灿烂的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贺冰莲坚定地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反悔。”
……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了。
林婉儿,取保候审成功了。
“怎么会这样?”贺冰莲看着新闻,眉头紧锁,“顾言姐不是说证据确凿吗?”
电话那头,顾言的声音有些凝重:“是陈震天的律师团队。他们咬定林婉儿只是从犯,而且她手里有赵泽威胁她的录音,算是‘立功表现’。加上……有人给她做了担保。”
“谁?”
“陈震天的儿子,陈默。”
贺冰莲瞳孔微缩。
陈默,陈家的大少爷,一直在国外,没想到这个时候回来了。
【看来,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陈默比他父亲更难对付。]
顾辞躺在病床上,听到了她的心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冰莲。”
“嗯?”
“准备一下。”顾辞握住她的手,“我们的婚礼,可能要变成一场新的战场了。”
贺冰莲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火。
“正好。”她冷笑一声,“我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既然陈家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窗外,风雨欲来。
但这一次,贺冰莲不再是一个人。
因为她的身边,站着那个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顾辞。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