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会议室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的高层元老,一个个面色凝重,窃窃私语。而在主位旁边的空位上,贺冰莲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神情专注而淡漠。
“大小姐,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了。”
说话的是公司的副总王德发,一个挺着啤酒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他敲了敲桌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傲慢,“城南那块地是出了名的‘烫手山芋’,地质复杂,拆迁困难,之前的几任项目经理都折在那儿了。您刚回国,还是先熟悉熟悉行政工作比较好,这种硬骨头,不适合您啃。”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声。
“是啊,冰莲,听王叔一句劝,别冲动。”
“这可不是过家家,几个亿砸进去,听个响都不一定行。”
贺冰莲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王德发脸上。
“王副总,您说地质复杂,那您看过上周刚出的地质勘探补充报告吗?”贺冰莲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城南地块虽然地下有暗河,但根据最新的勘测,只要采用‘逆作法’施工,不仅能解决地基问题,还能缩短工期三个月。至于拆迁……”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手段问题,不是能力问题。如果贺氏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趁早把地皮卖了算了。”
王德发脸色一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最新的报告我还没看到……”
“那就现在看。”
贺冰莲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秘书立刻将一份份文件分发下去。
“这是我昨晚熬夜做的可行性分析和风险评估,以及初步的融资方案。”贺冰莲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如果各位叔叔伯伯觉得没问题,我希望今天就能立项。如果有谁觉得不行,大可以说出来,我贺冰莲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这份方案做得太专业了,数据详实,逻辑严密,甚至连应对突发状况的B计划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刚回国的千金小姐,简直是商场上厮杀多年的老手!
【哼,王德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赵泽安插在公司的眼线?想给我个下马威?下辈子吧。】
坐在角落旁听席上的顾辞,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医学期刊,听到这句心声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此刻的她,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顾辞感觉胸口那种熟悉的瘙痒感又开始了。
不是厌恶,而是渴望。
渴望此刻能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
但他不能。
他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贺父坐在主位上,眼中满是赞赏和欣慰,一锤定音,“城南项目由冰莲全权负责,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散会!”
……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
贺冰莲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会议室。
顾辞在走廊的尽头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温水。
“累吗?”他递过水,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还好,就是跟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比做手术还累。”贺冰莲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
【累死我了,装得我好辛苦。不过刚才顾辞一直在看我,他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很帅?嘿嘿,这波操作应该能加分吧?】
顾辞看着她狡黠的眼神,心头一软。
“很帅。”他轻声说。
贺冰莲一愣,脸颊微红:“你听到了?”
“嗯。”顾辞面不改色地撒谎,“刚才你在里面声音很大。”
贺冰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那个……谢谢。对了,你接下来去哪?回医院?”
“嗯,下午有台手术。”顾辞看了看表,“送你回办公室?”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快去吧,别迟到了。”贺冰莲摆摆手,“晚上我去接你下班,请你吃大餐。”
顾辞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好。”
……
送走了顾辞,贺冰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回到办公室,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下王德发最近的财务状况,还有,查查他和赵泽私底下有没有资金往来。”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复仇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要把赵泽和林婉儿逼入绝境。
……
市中心医院,外科大楼。
顾辞换上了白大褂,戴上口罩,瞬间变成了那个清冷禁欲的顾医生。
“顾医生,3号床的病人情况不太稳定,您去看看?”一个小护士跑过来汇报道。
“走。”
顾辞大步走向病房。
然而,刚走到护士站,一道娇俏的身影突然挡在了面前。
“顾辞!”
林婉儿穿着一身粉色的护士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笑得一脸甜美。
顾辞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皱起。
“让开。”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讨好地凑上来:“顾辞,你别这样嘛。我是特意申请调到这个科室的,就是想离你近一点。这是我亲手磨的咖啡,你尝尝?”
说着,她就要去拉顾辞的袖子。
顾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响起的不是贺冰莲的声音,而是林婉儿那甜腻得让人发慌的心声:
【哼,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医生吗?要不是看你长得帅又有前途,我才懒得理你。赵泽那个废物现在被贺冰莲甩了,正愁没地方撒气呢。只要我搞定了你,贺家的钱还不是我们的?】
顾辞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
这对狗男女,打的主意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林小姐。”顾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第一,我不喝咖啡。第二,这里是医院,请自重。第三,如果你再骚扰我,我会向院长申请调离这个科室,或者……请你离开。”
林婉儿脸色一白,手中的咖啡差点泼出去。
“顾辞,你……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们好歹也是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顾辞冷冷地打断她,绕过她大步离开,“还有,离贺冰莲远点。否则,后果自负。”1
冰莲这气场绝了啊
看着顾辞决绝的背影,林婉儿气得咬牙切齿,手中的纸杯被捏得变形。
【贺冰莲!又是贺冰莲!凭什么你们都围着她转!赵泽也是,顾辞也是!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
下班后,医院门口。
顾辞刚走出大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红色跑车停在路边。
贺冰莲降下车窗,冲他招了招手:“顾医生,上车!”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顾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去哪吃?”
“去吃火锅!辣的!”贺冰莲兴奋地说,“最近压力太大,需要发泄一下。”
车内流淌着轻快的音乐。
顾辞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突然开口:“冰莲,以后林婉儿如果再找你,别理她。”
贺冰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怎么?她找你了?”
“嗯。”顾辞淡淡道,“她想调来我的科室。”
贺冰莲冷笑一声:“呵,看来她是不死心啊。放心,我不会给她机会的。这一世……哦不,这一次,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林婉儿,你既然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那我就把你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毁掉。】
顾辞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她背负着什么。
他也知道,她正在独自面对怎样的黑暗。
“冰莲。”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顾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哪怕是世界末日,我也会站在你身后。”
贺冰莲的心猛地一颤。
她侧头看了顾辞一眼,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满满的信任和……爱意。
“好。”贺冰莲鼻子一酸,笑着点头,“有顾大医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辞,你知道吗?前世我死的时候,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发现你的心意。这一世,换我来追你。】
顾辞的呼吸一滞。
换她来追?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掩饰住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
求之不得。
……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贺冰莲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毛肚,顾辞则在一旁默默地给她烫菜、递纸巾、倒酸梅汤。
“对了,顾辞。”贺冰莲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病’,最近怎么样了?”
顾辞夹菜的手一顿:“什么病?”
“就是……那个什么肌肤妄想症啊。”贺冰莲压低声音,“我看你刚才在车上,好像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辞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桌下的左手。
其实,从上车那一刻起,那种渴望触碰她的冲动就一直在折磨他。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好多了。”顾辞撒谎道,“最近……控制得不错。”
“那就好。”贺冰莲松了口气,“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我可以当你的……呃,心理辅导员?”
顾辞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中一动。
“真的可以帮忙?”
“当然!我们是青梅竹马嘛!”
“好。”顾辞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好的牛肉放进她碗里,“那就多吃点,补补脑子。”
贺冰莲:“……”
【顾辞你这是在嫌弃我笨吗?】
顾辞轻笑出声。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早,贺冰莲刚到公司,就被叫进了父亲的办公室。
“爸,怎么了?”
贺父脸色铁青,将一份报纸扔在桌上。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贺氏千金私生活混乱,夜会神秘男子,疑似包养小白脸》。
配图正是昨晚顾辞上她车的照片,角度极其刁钻,看起来像是顾辞在向她撒娇。
“这是谁干的?!”贺冰莲拿起报纸,眼中怒火中烧。
“还能有谁?”贺父冷哼一声,“赵泽和林婉儿。他们这是想搞臭你的名声,让你在董事会抬不起头来。”
贺冰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爸,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拨通了公关部的电话:“立刻发布声明,澄清事实。还有,查一下是哪个狗仔拍的,我要让他把底裤都赔出来!”
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赵泽,林婉儿,你们以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打倒我?太天真了。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辞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封面,上面写着“赵泽”的名字。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顾辞清冷的声音传来:“冰莲,看看这个。赵泽的身世,可能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今晚来我家,我有东西给你看。”
贺冰莲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