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黄沙漫天。
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关”的雄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影之下。
并没有千军万马的喊杀声,只有大地沉闷的震颤,仿佛地底深处有无数巨兽正在苏醒。
霍去病站在城楼之上,手按剑柄,眉头紧锁。
“霍叔,来了。”
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萧景瑜被推上了城楼。他膝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景瑜,你身子还没好,这风沙大……”
“霍叔,看前面。”萧景瑜打断了他的话,手指指向远方。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迅速逼近。
那不是骑兵,也不是步兵。
那是一群……铁疙瘩。
高达三丈的巨型傀儡,通体由黑铁铸造,关节处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每一步踏下,都在坚硬的戈壁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它们没有头颅,胸口镶嵌着猩红的晶石,双臂则是巨大的旋转刀轮和连弩。
“这是……”霍去病瞳孔猛地收缩,“墨家机关术?!朝廷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
“不是墨家正统。”萧景瑜冷笑一声,“墨家讲究‘兼爱非攻’,这些玩意儿,满身煞气,显然是用活人精血祭炼过的‘邪傀’。”
“这种傀儡,刀枪不入,不知疼痛。寻常箭矢射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霍去病转头看向身后那三万留守的边军,脸色凝重。
“传令!重弩营准备!火箭覆盖!”
“咚!咚!咚!”
战鼓擂响。
城墙上,数千架床弩同时拉起,巨大的箭矢如同长矛般指着前方。
“放!”
随着一声令下,漫天火箭如蝗虫般扑向那钢铁洪流。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然而,当烟尘散去,那群铁疙瘩竟然毫发无损!它们身上的黑铁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水火不侵。
“吼——!”
领头的巨型傀儡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械轰鸣,双臂的刀轮瞬间加速,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撞向了雁门关厚重的城门。
“砰!!!”
一声巨响,坚不可摧的城门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
“不好!它们要冲进来了!”
守城士兵大惊失色。
“慌什么!”
霍去病一声暴喝,身形如电,直接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既然箭射不穿,那就让老子亲手拆了它们!”
长剑出鞘,剑气纵横。
霍去病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冲入敌阵。他的剑很快,很利,专门攻击傀儡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一台傀儡的手臂被斩断。
但更多的傀儡围了上来。
这些铁疙瘩根本不知道恐惧,哪怕被砍断了腿,也会爬行着抱住士兵的大腿自爆。
“该死!”霍去病越杀越心惊,“这东西没完没了了!”
就在这时,一台体型格外巨大的傀儡锁定了霍去病。它胸口打开,露出一根漆黑的炮管,里面隐隐有雷光闪烁。
“霍叔!小心!”
城楼上的萧景瑜猛地站起——不,他只是上半身猛地挺直,双手死死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想动我的人?给我……碎!”
萧景瑜双眼瞬间化为漆黑,一股无形的念力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远在百丈之外的战场中心。
那台正准备发射雷炮的巨型傀儡,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捏住。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台坚不可摧的黑铁傀儡,竟然凭空瘪了下去!
就像是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
“轰!”
内部的雷火失控,直接炸膛。巨大的爆炸将周围的十几台傀儡全部掀翻。
战场瞬间一静。
无论是边军还是傀儡,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霍去病也震惊地看着远处的萧景瑜。
只见萧景瑜七窍流血,脸色惨白如纸,但他却狂笑着,双手虚抓。
“起!”
随着他一声怒吼,战场上那些被摧毁的傀儡残肢、断裂的兵器,竟然全部悬浮到了半空。
“去!”
无数残骸如同暴雨般射向剩下的傀儡群。
“噗噗噗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刀枪不入的黑铁傀儡,在萧景瑜的念力控制下,变成了互相残杀的利器。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三千机关兽,全军覆没。
风沙渐止。
萧景瑜身子一软,瘫倒在轮椅上,大口喘息着。
“公子!”身边的亲卫连忙上前。
“别……别过来。”萧景瑜虚弱地摆摆手,“让我……歇会儿。”
霍去病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回来,看着轮椅上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撼与欣慰。
“好小子……”霍去病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你哥那个蛮子强多了。你这是……神仙手段啊。”
萧景瑜擦了擦鼻血,惨然一笑:“霍叔,这是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每用一次,我就离死更近一步。”
“放屁!”霍去病骂道,“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收你的命!”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运河之上。
一艘装饰低调却极尽奢华的画舫正顺流而下。
船舱内,炭火烧得正旺。
萧景珩正趴在地毯上,和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野兔子玩得不亦乐乎。
“兔子,跑!跑!”
“别咬我耳朵……疼……”
岚蕊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玉佩,眉头紧锁。
这块玉佩是刚才给萧景珩换衣服时掉出来的。
玉佩呈龙形,通体温润,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承天”。
“承天……”岚蕊喃喃自语,“这不是皇太子的信物吗?为什么会在景珩身上?”
她记得很清楚,萧震伯伯说过,萧景珩是萧家流落在外的血脉,从小寄养在乡下。
但这块玉佩的制式,分明是皇室嫡系才能拥有的。
而且,这块玉佩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萧景珩的体内,压制着他体内那股暴虐的霸王之气。
“姐姐……”
萧景珩突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
“这个……亮亮的。”
他指着玉佩,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渴望。
“景珩,这是哪里来的?”岚蕊柔声问道。
萧景珩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抱住头,表情痛苦起来:“头……头疼……有个叔叔……给了我这个……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我是……真正的……龙……”
话音未落,萧景珩突然浑身一颤,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景珩!”
岚蕊大惊失色,连忙抱住他。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
“报——!夫人!不好了!”
一名水匪打扮的探子冲进来,“前面……前面河道被堵住了!有……有怪物!”
岚蕊眼神一冷:“什么怪物?”
“是……是僵尸!成千上万的僵尸!”
……
画舫甲板上。
岚蕊扶着昏迷的萧景珩走出船舱。
只见前方的运河水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浓重的黑雾。
黑雾中,无数身穿清朝官服、面色青紫的“人”,正顺着水流飘来。
它们双目赤红,指甲漆黑如刀,口中发出“荷荷”的怪声。
“是赶尸派?”岚蕊心中一沉。
这是苗疆的一个邪派,擅长炼制活死人。
“看来,太子是真的急了。”
“连这种阴损的东西都弄出来了。”
岚蕊将萧景珩交给身后的侍女,拔出腰间长剑。
“所有暗卫听令!结阵!护住世子!”
“是!”
数十名黑衣暗卫瞬间跃出水面,在船头结成剑阵。
“杀!”
黑雾涌动,僵尸群如潮水般涌来。
刀光剑影交错,残肢断臂乱飞。
但这些僵尸根本杀不死,哪怕被砍掉了脑袋,身体依然能动。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太多了!”
暗卫首领焦急地喊道。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萧景珩突然动了。
他缓缓从担架上坐起,原本迷茫的眼神,此刻变得冰冷而威严。
他看了一眼那些僵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区区阴煞之气,也敢挡本王的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破。”
一个字吐出。
轰!
一股金色的气浪从他指尖爆发。
那气浪中,仿佛有一条五爪金龙在咆哮。
金光所过之处,黑雾瞬间消散。
那些原本凶猛无比的僵尸,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直接化作了飞灰!
仅仅一个呼吸。
成千上万的僵尸大军,灰飞烟灭。
河面重新变得清澈。
阳光洒下,照在萧景珩身上,宛如神祗。
然而,下一秒。
萧景珩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嘴里还嘟囔着:“烧鸡……我要吃烧鸡……”
岚蕊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
绝不是萧景珩能拥有的。
那是一种君临天下、视苍生如蝼蚁的霸气。
“你到底是谁?”
岚蕊看着怀里这个傻笑的男子,心中既恐惧又心疼。
“不管你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
京城,皇宫深处。
一座阴森的地宫内。
太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身穿红袍、脸戴青铜面具的老者。
“废物。”
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
“三千机关兽,十万活尸,竟然连两个残废都拦不住?”
“国师恕罪!国师恕罪!”太子磕头如捣蒜,“是萧景珩……他入魔了!他的力量……”
“哼。”
国师冷哼一声,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出,直接将太子击飞出去。
“霸王血脉虽然霸道,但还伤不了本座的根基。”
“看来,得本座亲自出手了。”
国师缓缓站起身,摘下面具。
面具下,竟然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巨大的、竖着长的嘴!
“既然他们要来京城……”
“那我就在京城,布下‘万灵血阵’。”
“我要用这满城百姓的性命,炼化那萧景珩的霸王血!”
“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的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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