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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觉醒,残躯亦可乱苍穹

沧海烬:郡主她靠医术杀疯了

北境,风雪夜。

定北侯府的临时行辕内,烛火摇曳。

萧景珩已经重新睡死过去,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油纸包着的烧鸡,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别抢……这是给弟弟留的……”

岚蕊坐在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瞬间的清明,那双深邃如渊、仿佛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睛,真的只是错觉吗?

“姐姐,别信那只鸽子。”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如果不信萧震伯伯的传信,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京城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可怕。但如果信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景珩这样疯癫下去?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

鬼手如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喝了它。”

岚蕊接过药碗,扶起萧景珩,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师父,他的脉象如何?”

“乱。”鬼手如来叹了口气,“他的体内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一股是至刚至阳的霸王气,一股是……我也说不清楚的气息,阴冷、死寂,却在拼命压制着霸王气的暴走。”

“这就是他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原因?”

“或许吧。”鬼手如来摇了摇头,“这种体质,闻所未闻。当年那个老怪物说过,霸王血脉修到极致,可斩神灭佛。但若修偏了……便是万劫不复。”

岚蕊握紧了拳头:“我不会让他万劫不复的。”

“对了,”鬼手如来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小的,萧景瑜,刚才醒了。”

“醒了?!”岚蕊大喜,“我去看看!”

……

隔壁的营帐内。

气氛却并不像岚蕊想象中那样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反而,压抑得让人窒息。

萧景瑜躺在榻上,下半身盖着厚厚的棉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霍去病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听到脚步声,霍去病猛地转过身,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岚蕊姑娘,你来了。”

岚蕊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萧景瑜的手:“景瑜,你感觉怎么样?腿……疼吗?”

萧景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那里,曾经支撑着他策马扬鞭,支撑着他在断魂口死战不退。

而现在,那里毫无知觉。

“霍叔。”萧景瑜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的腿,断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霍去病喉咙发紧,低声道:“景瑜,别担心。天下名医众多,鬼手前辈也在,只要有一口气在,总能……”

“霍叔。”

萧景瑜打断了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深。

“我是武者。我知道我的身体。”

“经脉寸断,骨碎如泥。就算神仙来了,我也站不起来了。”

营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帐外呼啸的风声,像是在为这位少年英雄哭泣。

岚蕊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景瑜……”

“姐姐别哭。”

萧景瑜反而伸手替她擦去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我不死,已经是万幸了。哥哥为了救我,变成了那样……我这条命,是哥哥给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犹如出鞘的利剑。

“太子萧景瑜……不,那个窃据我名字的杂碎,还有那个昏庸的皇帝。”

“这笔账,我记下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萧景瑜的胸口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黑光。

那光芒并非温暖的金色,也不是霸道的赤红,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嗯?”鬼手如来大惊失色,“这是……”

只见萧景瑜背后的影子里,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影子里钻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舞动。

“啊——!”

萧景瑜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低吼。

“景瑜!”

“别过来!”萧景瑜厉声喝止,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

那是……精神力!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修罗念力!

“咔嚓!”

旁边的一张实木桌子,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突然凭空炸裂,化作齑粉!

“这……这是……”霍去病震惊得后退了两步,“意念化物?这怎么可能?!”

萧景瑜大口喘息着,眼中的黑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却闪过一丝狂热。

“我感觉到了……”

“虽然腿动不了了,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

“风的流动,雪的飘落,甚至是……霍叔你心跳的频率。”

萧景瑜闭上眼,心念一动。

床边的长剑“嗡”的一声自动出鞘,悬停在他面前。

“去。”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刺穿了三丈外的烛台,又稳稳飞回他手中。

快!准!狠!

比任何高手都要快!

“好霸道的修罗道!”鬼手如来倒吸一口凉气,“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双腿虽废,却觉醒了上古修罗一脉的精神念力!从此以后,这世间万物,皆可是你的腿,皆可是你的剑!”

萧景瑜握着剑,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疯狂,有些凄凉。

“既然站不起来,那我就坐着。”

“坐着,杀穿这大梁的朝堂!”

他转头看向岚蕊,眼神坚定:“姐姐,哥哥现在的状态不稳定。北境的大军,交给我来指挥。”

“你?”岚蕊一愣。

“怎么?看不起残废?”萧景瑜挑眉。

“不。”岚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只是觉得,那个只会跟在你哥哥屁股后面喊‘哥哥等等我’的小屁孩,终于长大了。”

……

次日清晨。

北境大军拔营起寨。

三十万铁骑,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中军大帐内。

萧景瑜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膝盖上放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他的面前,是霍去病以及北境三十六位统领。

这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糙汉子,此刻看着轮椅上的少年,眼中却满是敬畏。

昨夜,这位少年公子仅凭一道神念,就震碎了试图行刺的三名蛮族死士的头颅。

神乎其技!

“传令。”

萧景瑜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声音清冷。

“大军兵分三路。”

“左路军,由霍将军率领,直取雁门关。”

“右路军,由岚蕊姑娘率领,护送……世子,走水路南下,直逼金陵。”

“那中路呢?”一名统领问道。

萧景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中路?我亲自坐镇中军,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萧景瑜虽然废了,但这北境的狼头,还咬得动人!”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

……

大军开拔。

一辆特制的马车内。

萧景珩正趴在窗口,手里抓着一把雪往嘴里塞。

“甜的!姐姐,雪是甜的!”

岚蕊坐在一旁,无奈地替他擦去嘴角的雪水。

“慢点吃,别吃坏了肚子。”

“嘿嘿。”萧景珩傻笑着,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后方那辆载着萧景瑜的马车。

原本涣散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再次聚焦。

那股属于“霸王”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他看着弟弟的方向,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修罗……你也醒了吗?”

“也好。”

“这人间太脏,我一人杀不干净。”

“既然你也醒了,那咱们兄弟俩,就把这世道,翻个底朝天吧。”

说完,那股气息迅速消退。

萧景珩眨了眨眼,又变回了那个傻乎乎的样子,转头看向岚蕊,举起手里剩下的半把雪:

“姐姐,吃!冰激凌!”

岚蕊一愣:“冰激凌是什么?”

“就是……很好吃的雪!”萧景珩笑得灿烂。

岚蕊心中一酸,接过那把雪,放进嘴里。

很冷,很凉。

却带着一丝苦涩的甜。

“好,姐姐吃。”

马车辚辚,向着南方滚滚而去。

而此时的京城,却还沉浸在一片虚假的繁华之中。

金銮殿上。

太子萧景瑜(假)身穿储君服饰,站在龙椅旁,看着台下群臣,意气风发。

“报——!”

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启禀太子殿下!北境……北境反了!”

“定北侯世子萧景珩入魔,霍去病起兵造反!三十万北境狼骑,已破雁门关,正杀奔京城而来!”

“什么?!”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太子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萧景珩……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疯了?”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变得狰狞无比。

“好!好得很!”

“既然他不死,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传旨!启动‘那一项’计划!既然凡人杀不了他,那就让‘神’来杀他!”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辣。

大殿深处,一道黑影缓缓走出,对着太子跪下。

“主子。”

“去请国师出关。”

“告诉他,猎物……已经入网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