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50章 回府

宇文家这一跤，摔得极重。

宇文化及下了天牢，宇文成都被罢职禁足，满朝上下，人人都在暗中盘算。那些往日里巴结宇文家的人，一夜之间，便散了个干净，生怕沾上半点干系。

李元霸却顾不得这些。

他在长安城里的差事，算是办得漂亮。可他知道，自己终究不是这庙堂里的人。他的心，还在那太原城里，在那唐国公府上，在那盼着他平安归去的父亲和二哥身边。

早朝破局后的第三日，李元霸便上书请辞，求回太原省亲。

那奏疏递上去，不多时便批了下来。那龙椅上的杨广，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淡淡地说了句“准了”，又赏了些金帛，算是嘉奖他雁门退敌之功。

李元霸谢了恩，便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临行前一夜，他又去了一趟城南的茶铺。

黄道人似乎早料到他要来，那盏茶，已经温好了。

“要走了。”黄道人道。

李元霸点点头：“是。这京城的局，徒儿破了，宇文家也败了。徒儿想，是时候回太原了。”

黄道人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回去也好。这京城，如今是个是非之地。你一个气海境的小辈，孤身在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回太原，回到你爹身边，好好练你那口气，才是正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忽然道：“只是有一件事，我要叮嘱你。那晚你夜探别业，遇到的那个蒙面人，你可还记得。”

李元霸心头一凛：“记得。那人境界远在我之上，一眼看破了我的修为，还。还像是认出了师父传我的那门身法。”

黄道人脸色微沉：“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那人，不是寻常人物。他既认出了踏雪无痕，又能在宇文家的别业里来去自如，只怕。与我，与你那灰袍老道师父，都有些渊源。你如今还惹不起他。回太原之后，若是再遇到他，能避则避，切莫与他正面冲突。”

李元霸郑重地点了点头：“徒儿记下了。”

黄道人又取出一只小匣，递到李元霸手里。

“这里头，是几味温养气海的药材。”他道，“你这一路，历经恶战，又与人动过真元，气海难免受损。回太原后，把这些药材，与你师父的丹药一同温养，好好调息。你那口气，若能借着这一番磨砺，更进一步，那便最好不过。”

李元霸双手接过，深深一揖。

第二日清晨，李元霸辞别黄道人，出了长安城。

这一次，他没有大队，也没有仪仗。只牵着一匹好马，背着那柄环首刀，孤身一人，踏上了回太原的路。

出了长安，一路向北。

这一路，他走得并不快。白日赶路，夜里便在客栈打坐，把那黄道人所赠的药材，每日煎服。那气海，经过了这一场京城风波，又受了那蒙面人的真元冲击，反倒像是被激发了一般，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心头一喜。这，便是师父说的，磨砺。

又走了数日，这一日，李元霸远远地，望见了太原城的城楼。

那熟悉的高墙，那熟悉的城门，那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一草一木。

他勒住马，望着那城楼，忽然觉得，胸口那团气海，竟前所未有地，滚烫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回家的激动，也是境界将要松动的征兆。

他不再耽搁，一夹马腹，朝那城门疾驰而去。

唐国公府。

李元霸回来的时候，满府上下，都惊动了。

李渊、李世民，还有窦氏，都迎了出来。

窦氏一把抱住李元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口中只是不住地念叨：“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去，可把娘给担心死了。”

李元霸拍着母亲的背，轻声道：“娘，儿子回来了。儿子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李渊站在一旁，望着自己这个愈发成熟稳重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用力拍了拍李元霸的肩，那力道，比从前更重了几分。

李世民则拉着李元霸，细问那京城的种种。李元霸便将那夜盗密信、早朝破局、扳倒宇文家的事，一一讲来。

李世民听得又是后怕，又是解气，连连拍案：“好！元霸，你这一手，玩得漂亮！那宇文家，平日里嚣张跋扈，欺压我李家，如今，总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李元霸却道：“二哥，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宇文成都，还没倒。他如今只是被罢了职，闭门思过。这人，心高气傲，此番吃了这么大的亏，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李家，还得小心提防。”

李世民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宇文成都，是凝丹境巅峰的高手，又是宇文家的擎天柱。他一日不倒，咱们李家，便一日不得安稳。”

李元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把那口气，往上再蓄。”他道，“等我气海圆满，破了那一层，摸到凝丹的门槛。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他宇文成都，还能不能，再压我一头。”

这一夜，国公府里摆下了家宴，为李元霸接风。

席间，父子兄弟，把酒言欢，气氛热络。

可李元霸的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他知道，那宇文成都，那蒙面人，那龙椅上的杨广，都还没有真正地放过他，放过李家。

而他自己，也还差得远。

差那一步，从气海，到凝丹的那一步。

这一步，是天堑，也是通途。

唯有跨过去，他才能真正地，与那宇文成都，站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到那时，才是真正分胜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