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39章 雁门

次日天刚亮，李元霸便率队拔营，继续北上。

那三十骑突厥游骑被歼灭的消息，他严令不得外传，只命人将缴来的战马与兵械分了下去。五十名骑兵人人换上了突厥的好马，士气愈发高涨。这一路，众人再看李元霸的眼神，已与出城时大不相同。

出太原时，众人只当这位四公子是国公府的纨绔子弟，跟着走一趟混个功劳罢了。可昨夜那一战，他单枪匹马冲在最前，连斩十一骑，刀刀见血，这份勇武早已折服了满营将士。

又走了两日，队伍抵达雁门关下。

雁门关雄踞两山之间，扼守着中原通往塞外的要道。那城墙高逾数丈，墙头旌旗猎猎，守关的兵士个个甲胄鲜明，目光如鹰。此关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守关的将领姓薛，是员久经沙场的老将。他验了李元霸的军令文书，又核对了身份，这才命人开城放行。及至见了李元霸本人，那薛将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四公子。”薛将军抱拳道，“末将有一事不解。这雁门关外，如今突厥吐屯正在集结兵马，眼看就要叩关。这等险地，您贵为国公之子，怎地反被派到这最前头来。”

李元霸笑了笑，没有点破宇文成都那道圣旨背后的算计，只淡淡道：“薛将军不必多虑。我来，便是为守这雁门关的。那突厥人来了，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薛将军闻言，那眼中的疑惑渐渐变成了几分敬重。他不再多问，亲自引着李元霸进了关，安排下营房，又细细交代了关外的军情。

原来这雁门关外，近日确有突厥大军集结。领兵的，是突厥可汗帐下的一员猛将，名叫阿史那杜尔。此人天生神力，惯使一柄百斤重的狼牙棒，在草原上素有万人敌之名。他此番率了八千精骑，已在关外三十里扎下营盘，日日派人到关下叫阵，扬言要踏平雁门关。

“这阿史那杜尔，勇则勇矣，却也有个毛病。”薛将军道，“他轻敌。见咱们闭关不出，便越发张狂，这几日只留了区区百余人在前头游弋，大队人马都退回营中歇息去了。”

李元霸听罢，眼中精光一闪。

“将军的意思，是趁他轻敌，先折他一阵。”他道。

薛将军点头：“正是此意。只是这出关迎敌，须得谨慎。那阿史那杜尔虽轻敌，毕竟也是一方猛将，不可小觑。”

李元霸沉吟片刻，道：“那便先让我会会他派来叫阵的这些人。他既敢在关下耀武扬威，我便先叫他吃个闷亏。只是须得派一员熟悉地形的老兵给我引路，绕到那叫阵之人的侧后方去。”

薛将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当下点了自己的副将，又挑了三百骑兵，交与李元霸调遣。

当夜，李元霸命人悄悄开了关侧的小门，率三百骑出关。

他不走大道，专挑那山间小路，借着夜色，绕到了关下那百余突厥游骑的侧后方。

月色之下，那百余突厥兵正懒散地围坐在关前，冲着城头叫骂，全然没料到身后会杀出一支人马。

李元霸抽刀在手，低喝一声：“冲！”

三百精骑如一阵黑风，从侧后方席卷而出。

那百余突厥兵猝不及防，瞬间大乱。李元霸一马当先，环首刀所过之处，如砍瓜切菜一般。他这一路北来，连番血战，那七式力劈华山使得愈发纯熟，此刻面对这百余游骑，直如虎入羊群，杀得敌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百余突厥兵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满地狼藉。

李元霸勒马立在关前，望着那溃逃的突厥兵，扬声道：“回去告诉阿史那杜尔，就说李元霸来了。他若有种，明日关前一战，我在此候着！”

那喊声借着夜风，远远地传了出去，直传入那突厥大营的方向。

这一夜，雁门关上下的将士无不大快。那闭关多日、被人堵在关内骂的闷气，终于随着这一场夜袭，一扫而空。

然而李元霸心里清楚，这还只是开胃的小菜。真正难缠的，是那阿史那杜尔。

第二日天色刚亮，关外便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阿史那杜尔果然率兵来了。

八千精骑，黑压压的一片，从草原尽头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当先一员大汉，身高九尺开外，膀大腰圆，骑着一匹乌骓马，手中那柄狼牙棒足有百斤之重，棒上狼牙森森，寒光逼人。

正是阿史那杜尔。

他勒马立于阵前，抬眼望向那雁门关城头，声如洪钟：“哪个是李元霸，可敢下关与我一战！”

这一声吼，震得关墙上尘土簌簌而落。

城头上的将士们，人人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李元霸。

李元霸立在城头，望着关下那黑压压的八千精骑，望着那九尺大汉手中的百斤狼牙棒，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咧开嘴笑了。

“来得好。”他低声道，“我正愁，没有一个像样的对手。”

他说着转身下城，命人牵来了那匹黑马。

“四公子，不可啊！”薛将军一把拦住他，“那阿史那杜尔天生神力，惯使百斤狼牙棒，是草原上有名的万人敌。您万万不可亲身犯险！”

李元霸回头，拍了拍薛将军的肩。

“将军放心。”他道，“我李元霸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他那百斤狼牙棒，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说着翻身上马，提刀出关。

雁门关那厚重的城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关外，晨风猎猎，卷起漫天黄沙。

李元霸单人独骑，迎着那八千精骑，迎着那九尺大汉，缓缓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