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00038章 点将

混世魔王李元霸

北上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

这三日李元霸没有闲着。他白日里随军需官清点粮草军械,夜里便盘膝打坐,把那口新成的气海又往深里蓄了蓄。那气海初成时不过巴掌大的一团,如今日夜温养,已能顺着任督两脉在周身转上一整圈,稳稳地托着他这一身天生的神力。

临行的前一夜,李元霸去了城南的青羊观。

灰袍老道早算到他要来,那盏青灯已经燃着。老道见他进门,也不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来。

“拿着。”老道道,“北边苦寒,那突厥人又都弓马娴熟,你这一路凶险。这里头是三颗回气丹,紧要关头能吊住你一口气。再有一物,是一卷行气口诀,你路上得空便练,不可荒废。”

李元霸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师父放心。”他道,“徒儿此去,绝不丢您老人家的脸。”

老道看了他许久,忽然道:“元霸,为师还有一句话要叮嘱你。你这一身力气是天生的,是老天赏你的,本就不该输给旁人。可你记着,力大和会用,是两码事。你气海初成,切不可得意忘形,见了突厥兵就一味地横冲直撞。须知再大的力气,也得有招式来引,有章法来使。你师父教你的那套力劈华山,一共七式,你如今只算会了皮毛。边关那地方,正好给你练手。每一刀下去,都要想想,这一刀该使几分力,该往哪儿落。”

李元霸一字一句记在心里,重重点头:“徒儿记住了。”

三日后天刚破晓,太原城北门洞开。

三百精骑已在城外列队。为首的一员老将,甲胄鲜明,须发半白,正是李渊帐下的旧部,此番奉命护送李元霸北上。

李元霸骑着那匹黑马,一身簇新的轻甲,腰间佩着环首刀,立在队伍最前头。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太原城楼,望了一眼城楼上那两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爹,和他二哥。

他抿了抿嘴,不再回头,打马向前。

队伍一路向北,走了三日,出了太原地界,进了雁门郡。

越往北走,天便越冷,地便越荒。官道两旁的田舍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荒原与光秃秃的土山。风里开始带上了一股子腥膻的气味,那是草原马匹与牛皮帐篷的气息。

这一日黄昏,队伍在一条枯河边扎了营。

李元霸卸了甲,正坐在火堆旁,就着一块冷饼嚼着,忽然那老将凑了过来,压低嗓子道:“四公子,前头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说二十里外有一队突厥游骑,约莫三十来骑,正朝着咱们这边游弋。看那架势,像是探路的先锋。”

李元霸放下饼,眼睛一下子亮了。

“来得正好。”他道,“我这一身力气,还愁没处使。今夜正好拿他们试试刀。”

老将闻言连连摆手:“四公子不可莽撞。您千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老臣万死难辞其咎。还是让末将带人连夜拔营,绕开那队游骑为好。”

李元霸摇了摇头。

“叔父,你听我说。”他道,“我这一路北上,本就是为了打仗去的。如今突厥先锋送到眼前,我若连三十个游骑都不敢碰,还谈什么边关杀敌。再说了,我气海初成,正愁没有对手练手。这三十骑,正好给我开开荤。”

他说着站起身来,将环首刀抽出鞘,就着火光看了看那冷森森的刃口。

“你带二百人留守营盘,接应粮草。”李元霸道,“给我五十骑,随我夜袭那队突厥游骑。”

老将还想再劝,却见李元霸神色坚毅,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到底还是领了命,点了五十名精锐骑兵,交到李元霸手里。

是夜,月上中天。

李元霸率着五十骑,人衔枚,马裹蹄,借着月光,悄悄地朝那队突厥游骑摸了过去。

二十里地,快马不过小半个时辰。

斥候所指之处,是一片背风的洼地。那三十来个突厥游骑,此刻正围着几堆篝火,或坐或卧,那马匹也拴在一处,懒洋洋地嚼着草料。这些人长途跋涉,又自恃马快,今夜竟没有怎么设防。1

段评

老师写的氛围好足,读着太带感了。

李元霸伏在一处土坡后,借着火光看得分明。

他压着嗓子,对身后的骑兵低声道:“都听我号令。一会儿我打头冲出去,先斩那领头的。你们紧随其后,冲散他们的马群,一个也别放跑。”

五十骑齐齐点头,人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李元霸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磕马腹。

那黑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从土坡后头冲了出去。

李元霸人借马势,马借人力,转眼间已冲到了那队突厥游骑跟前。他手中的环首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那领头的突厥骑士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脑袋便已经被这一刀连盔带颈地削飞了出去。

血喷了半空。

“杀!”

李元霸这一声吼,如雷贯耳。

他马不停蹄,一刀一个,转眼间便已斩倒了五六人。那些突厥骑士这才惊醒,乱作一团,有的去抢马,有的去拔刀,有的则惨叫着朝四下逃散。

可李元霸哪里容得他们逃。

他那口新成的气海,此刻在体内流转,与那一身天生的神力融作一处。每一刀下去,都比从前更沉、更稳、更准。他再也不是那个只靠蛮力乱砍一通的莽夫,而是每一刀都有章法,每一刀都落在敌手的要害上。

七式力劈华山,他在这一夜,一刀一刀地使将出来。

第一式,势如破竹。

第二式,横扫千军。

第三式,力沉万钧。

那三十来个突厥游骑,在这五十名精锐骑兵的夹击之下,不多时便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满地的尸首与无主的战马。

这一仗,李元霸一人便斩了十一个。

他勒住缰绳,立在血泊中央,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团气海,此刻竟隐隐地发烫,仿佛又壮大了几分。

“四公子神勇!”那五十名骑兵齐声高呼,人人脸上都掩不住的兴奋。

李元霸却没有半分得意。他想起临行前老道叮嘱的话,力大和会用,是两码事。今夜这三十骑不过是寻常游骑,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硬仗,还在前头。

“收拾战场,缴了马匹兵械。”他沉声道,“把尸首就地埋了,别留痕迹。天一亮,咱们就拔营,继续北上。”

众人领命,纷纷下马打扫战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