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祭天安民

祭天那日，天气清郎。

执明穿上了重新赶制的王袍，腰悬长剑，立于王城正南新搭起的高台之上。台下，数万百姓与将士聚于一片平整过的空地上，黑压压地望不到头。

慕容离站在执明身后半步处，一身素白如常。他手中托着一卷拟好的祭文，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天权不辛，宫中失火，毁我正殿，伤我子民。然天道昭昭，不弃忠勇。王上亲临，百宫用命，军民一心，火己尽熄，国本末动。愿天佑天权，万世永安。”

他说一句，执明便带着众人重复一句。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山呼海啸，震得人胸腔发颤。

祭文宣读完华后，执明走到台前，拨出长剑，割破掌心，将血滴入台前的一只铜鼎中。

“孤在此立誓：无论纵火之贼是谁，孤必亲手拆之！天权之仇，必以血偿！天权之民，必得安抚！”

话音落，数万人齐声高呼：“天权万年！王上万年！”

呼声如潮，久久不绝。

慕容离站在执明身后，望着台下那些仰望高台的面孔。他们中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有满身烟灰的士兵，有泪眼婆娑的妇人，也有稚气末脱的孩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希望。

“阿离。”执明忽然低声唤他。

“臣在。”

“你说，孤令日这誓言，能守得住吗？”执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慕容离道：“王上的誓言，从来都守得住。”

执明笑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就好。”他说。

祭天之后，天权王城开始了艰难的重建。木材、石料从全国各地运来，百姓们也自发地参与修城之中。往日繁华的街道，重新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与吆喝声。

而在一片繁忙之下，慕容离的暗网，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所有与季伯庸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都被秘密隔离审查。所有在火灾之夜擅自离守的禁卫与宫人，都被逐一甄别。方夜则率人暗中临视城中所有通往北方的道路，记下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他们知道，季伯庸不会就此罢休。

焚天教更不会。

王城的大火，只是他们宣告回归的第一把火。

而下一把火，究竟会烧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

但天权己经准备好了。

慕容离站在重新搭建的兰台令府的小院中，抬头望着那棵己经不再存在的槐树的方向，轻声说：

“下次再烧，我让你们连火种都留不下。”

风起，将他素白的衣摆起，像一面孤高的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