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入市

老头带着他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极窄的峡谷。峡谷入口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谷口处有几个穿着杂色皮袍的汉靠坐在石头旁，手里把着刀，目光在来客身上来回打量。

“老瞎子，又带新人来了？”其中一人懒洋洋道。

那被叫做老瞎子的老头嘿嘿一笑：“带几个远道的朋友进去讨口饭吃。行个方便。”

汉子也不多问，挥了挥手。老头便领着他们穿过了峡谷。

峡谷曲折幽深，两边石壁高耸，将风都挡在了外面。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凹地，四面环山，中间地势平坦。大大小小的帐篷、木棚、石屋错落其间，形成了一座热闹非凡的临时集市。各色人等穿梭其中，有游牧打扮的胡人，有中原衣冠的商贾，也有蒙着面，浑身透出杀气的刀客。

“几位随意。这里的规矩，不惹事，不问来处，不留姓名。当然，想买什么，得自己找。”老瞎子笑眯眯说完，便骑着他的毛驴慢悠悠地走了。

庚辰目瞪囗呆：“我的天，这地方比天权王城还热闹。”

慕容离下了马，将斗篷重新整理了一下，遮住大半张脸。方夜和其余人也都纷纷下马，装成行商的模样。

“先找地方落脚，然后分头打探。”慕容离低声道。

众人寻了一处较偏远的空地支起两个帐篷。方夜安排人手轮流值守，然后与慕容离、庚辰一起，朝集市深处走去。

鬼市里的东西，确实让人大开眼界。有卖刀剑铠甲的，有卖情报地图的，有卖金疮药和毒粉的，甚至还有几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些衣不蔽体的人，插着草标，等人出价。

慕容离目不斜视，只偶尔在某些摊位前稍作停留。

“那里。”他忽然低声道。

方夜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前方有一片被几根木桩围起来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搭着一座黑色帆布帐篷。帐篷前竖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北望楼”三个字。

“北望楼。”方夜皱眉，“这名字……”

“鬼市最大的情报买卖之地。”慕容离道，“进了北望楼，只要你出得起价，就能买到钧天之内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

庚辰眼睛发亮：“那还等什么，进去问萧昭宇背后是谁不就行了？”

慕容离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北望楼不会直接卖给你答案。他们只会卖线索，而且要用“等价之物”来换。若你问的问题太棘手，他们开出的价格，往往是你的命。”

庚辰噎了一下：“那怎么办？”

慕容离没有回答，而是迈步朝北望楼走去。

帐篷前，两个身高九尺的壮汉各站一边，像两尊门神。见有人靠近，同时伸出手臂拦住。

“买货还是卖货？”左首的壮汉问，声音粗粝如砂石。

“买货。”慕容离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清冷平静。

“买什么货？”

“北望楼今日收不收大生意。”慕容离道。

两个壮汉对看一眼，放下手臂。左首那人转身掀开帐篷，道：“进去。到最里面那间。别乱看。”

慕容离带着方夜和庚辰走入了北望楼。

帐篷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昏黄的灯光下，摆着数十张低矮的桌案，每张桌案后都坐着一个蒙面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纸上写着什么，整间帐篷里弥漫着一种诡秘而压抑的气氛。

他们走到最里面，那里果然有一扇独立的兽皮帘子。帘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火盆旁，正往火里添着什么，发岀噼啪的轻响。

“坐。”老妪没有抬头。

慕容离在她对面坐下。方夜与庚辰分站两侧，手都按在兵器上。

“你想问什么？”老妪问。

慕容离道：“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萧昭宇。”

老妪的手在火盆边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极亮，像两枚埋在枯叶下的寒星。

“这个问题，很贵。”她咧开嘴，露出几题黑黄不齐的牙，“你付得起吗？”

慕容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老妪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枚玉佩，是瑶光王室的东西。”她道。

“不错。”慕容离道，“用瑶光旧物，换一条消息。够不够。”

老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刺耳：“够，够得很。”

她接过玉佩，在火光照耀下仔细端详。

然后，她俯身过来，压低了声音。

“萧昭宇背后，不是人。”

慕容离面色不变：“那是什么？”

老妪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是一个己经死了几百年的名字。”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慕容离。

“南疆，焚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