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焚天教

从北望楼出来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鬼市里点起了无数盏五颜六色的灯笼，远远望去，像一片漂浮在荒原上的鬼火。

慕容离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但方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梵天教。”庚辰小声重复了一遍，满脸疑惑，“我听过这名字，好像是什么邪教。不是说几十年前就被灭了吗？”

方夜沉声道：“焚天教源于南疆，以火为尊，教义狂悖，认为钧天如枯木，当焚而后。数百年来，几次起事，都被中原诸国联手扑灭。最后一次出现，大约在三十年前。据传最后一任教主被天枢、天璇联军围杀于南疆，焚天教就此销声匿迹。”

庚辰道：“那怎么又跟萧昭宇扯上关系了？”

慕容离终于开口：“所以我说，这背后有更大的东西。”萧昭宇可能只是焚天教的一枚棋子。辽宿先王的暴毙、新王登基、对天权点名的献剑之行，都太巧了。像是一盘被安排好的棋局。”

方夜皱紧了眉：“如果焚天教真的死灰复燃，那他们绝不只是辽宿。天枢的沈复，天权内部的暗桩、甚至其他势力中，恐怕都已经被渗透。”

慕容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方夜和庚辰。夜色里，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中映着远处灯笼的微光，像两团幽冷的火。

“”所以，这场仗根本没有结束。我们只是打掉了焚天教抛出来的一只手。它的身体，还藏在更深的暗处。”

庚辰咬了咬牙：“那就把它的身体也揪出来，一刀刀剁了。”

方夜没说话，只看向慕容离，等他决断。

“方夜，明日起，让你手下的所有暗桩，把目光从辽宿转向南方。尤其是天抠、天璇、天玑三国中与南疆有商贸往来的商队、矿场、药材铺子，全部列出来。”慕容离道。

“是。”方夜应下。

“庚辰，你留在鬼市，继续与北望楼的人接触。那个老妪既然认得瑶光玉佩，一定还知道更多的东西。想办法从她嘴里再挖些出来。”慕容离看向庚辰。

庚辰虽有些不情愿，但见慕容离神色凝重，便点头道：“好，你放心吧。”

“我回暮云城。”慕容离道，“有些东西，我得回去重新整理。四国盟约已立，但若不能挖出焚天教在各国中的暗子，这盟约便是纸糊的。我要给王上写一封奏报，让他也早做防备。”

方夜皱眉：“大人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我让几个人跟着你。”

“不用。”慕容离道，“你的人在鬼市还有用。我一个人，反而走得快。”

他见方夜还要再劝，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必担心。我还没那么弱。”

方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

当夜，三人在帐篷里商量到很晚。第二日天不亮，慕容离便独自牵马离开了鬼市，朝西南方向而去。方夜则按照计划，带着十人离开鬼市，朝南方各条暗线而去。庚辰留了下来，身边只跟着两个平日里最机灵的弟兄。

分别之前，庚辰忽然叫住方夜。

“喂，方夜。”

方夜回头。

“那老妪说，焚天教己经死了几百年，又活了。你信吗？”庚辰问。

方夜沉默了一下：“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只要有人信，它就真的能话。”

庚辰耸耸肩：“有道理。那你小心点，别被那什么教的人抓去当柴烧了。”

方夜瞪了他一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北望楼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

庚辰咧嘴一笑：“放心，我骨头硬。”

方夜无奈地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带着人悄失在枯骨原的晨雾之中。庚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身朝北望楼的方向走去。

风更冷了。

天边有铅灰色的云层缓缓压来，像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