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

演唱会那天，温楚瑶去了。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出门前对着镜子扎头发，扎了两遍都觉得不对劲，最后随手一拢，用根黑皮筋绑了，懒得再管。

到体育馆门口时，人山人海。

全是举着灯牌和手幅的粉丝，密密麻麻，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温楚瑶站在人群外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票。

前排正中央。

玄鸦皓是真舍得给。

她正犹豫走哪个通道，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从侧门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立刻小跑过来。

“温小姐？”那人压着嗓子问。

温楚瑶点头。

“皓哥吩咐了，这边请。”

工作人员带她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员工通道，直接送到了观众席第一排。位子在最中间，前后左右全是举着长焦镜头的站姐，个个装备精良，一看就是花了血本抢的票。

温楚瑶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周围几个粉丝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大概是好奇：这人谁啊，没灯牌没手幅没应援服，素得跟走错场子似的，怎么坐这位置。

温楚瑶没理他们，从兜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

灯光暗下来。

全场尖叫。

温楚瑶被这一波声浪震得耳朵疼，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她旁边那个站姐举着大炮一样的镜头，激动得手都在抖。

舞台上，灯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

玄鸦皓从升降台升上来。

白金色灯光打在他身上，头发像镀了层银，异瞳在镜头里闪着极亮的光。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舞台服，领口开到锁骨，腰线收得极细，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

他一开口，全场又炸了。

温楚瑶靠着椅背，手撑着下巴，看得很平静。

这歌她没听过。旋律还行，舞台效果确实好。玄鸦皓的嗓音比她想象中稳，台风也扎实，一举一动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精准。

他天生该吃这碗饭。

但温楚瑶看着看着，发现了一点不太对劲的东西。

玄鸦皓在笑。从上台到现在，嘴角一直挂着那种甜得发腻的笑。对观众笑，对镜头笑，对伴舞笑。他像个被精确编程过的完美偶像，每个角度都是最好看的，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但温楚瑶记得那天在食堂，他说“因为你不来，我会分心”的时候，耳朵红得那么真。

现在这个在台上笑的人，太假了。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左侧，忽然停住了。

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粉发少年。眼罩。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但温楚瑶认出了那个身形和下巴线条。

洛契璟枫。

他也来了。

而且他没在看舞台。他在看温楚瑶。

两个人的视线在人群上方撞上。温楚瑶没躲，璟枫也没躲。他就那么坐着，隔着几百号尖叫的粉丝，直勾勾地盯着她。

像匹在暗处蹲猎物的狼。

温楚瑶收回目光，看向舞台。

心里却在盘算：玄鸦皓的演唱会，洛契璟枫为什么会来？他和玄鸦家明面上没有交集。始祖家的人出现在转生家的场子里，要么是监视，要么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