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之被赶出了厨房。
他妈和沈念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有切菜声。有锅铲碰锅的声音。有他妈偶尔说一句"火大了""盐少了"。
还有沈念的声音。很轻,但能听出来不紧张了。
四十分钟后,两个人端着菜出来了。
三菜一汤。清蒸鱼、白灼虾、一份青菜、一碗蛋花汤。
顾母坐在主位上,尝了一口鱼。
"盐放多了。"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盘子。
"下次注意。"
"下次?"顾母看了她一眼。"你还想有下次?"
沈念没说话。
顾母又夹了一口虾。
"虾还行。"
顾淮之在旁边憋着笑。
吃完饭,顾母让保姆收拾。她坐在沙发上,对沈念说:"你那个围巾织得怎么样了?"
沈念一愣。"什么围巾?"
顾母看了一眼顾淮之。
顾淮之耳根红了。
"我跟我妈说你给我织过围巾。她不信。"
"我没织过。"
"你绣过字。"
"那不一样。"
"我妈非要看。"
沈念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那条深灰色围巾,内侧绣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淮"字。
顾母接过手机,放大看了很久。
"针脚不好。"她说。
"我知道。"
"但字绣得用心。"
沈念没说话。
顾母把手机还给她。
"下次来,给我也织一条。"
沈念愣住了。
"阿姨,我——"
"我说了,下次来。你聋了?"
沈念看着顾母。
顾母的表情还是冷的。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是那种"你过关了,但我不说"的东西。
"好。"沈念说。后来那条围巾的事,变成了一个梗。
顾淮之每次冬天出门都戴那条深灰色围巾。顾母来云隐镇看他的时候,看见他戴着,说了一句"丑"。
"你妈说丑。"沈念说。
"她说丑但她自己织了一条。"顾淮之得意。
"什么?"
"她让我转交给你。说'让我看看你的水平退步了没有'。"
沈念打开那个纸袋——里面是一条藏青色的围巾,针脚整齐得不像话。
"这是你妈织的?"
"嗯。她年轻时候拿过编织比赛的奖。"
"……"
"她说你的针脚不行,让她来教。"
沈念看着那条围巾,突然笑了。
"你妈真有意思。"
"她就是嘴硬。"
"跟你一样。"
"我嘴不硬。"
"你上次说'下次注意',也是嘴硬。"
"……"顾母每年冬天都来云隐镇住一个月。
每次来都带着毛线,坐在书店的沙发上织东西。沈念在旁边修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老太太的针法,默默记下来。
顾淮之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一老一少两个人,一个织围巾,一个修书。
"你俩什么时候变成师徒了?"
"闭嘴,你懂什么。"顾母头都不抬。
"你妈骂我。"顾淮之跟沈念说。
"活该。"
"你帮我说句话。"
"不帮。"
"你是我老婆。"
"所以不帮。"
顾母的针停了一下。
"谁是你老婆。"
"还没求婚呢?"沈念挑眉看他。
"求。今晚求。"
"谁要你今晚求了。"
"那明晚?"
"你闭嘴。"
顾母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但沈念看见了。1
这是神!太太写得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