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搞砸了三次"

第一次。

他计划了两周。地点选在云隐镇图书馆后面那棵老槐树下——就是沈念第一次给他递柠檬水的地方。他提前一天去踩点，在树干上挂了一串小灯，买了她喜欢的紫色洋桔梗，让林柚帮忙盯着，等沈念一出现就放音乐。

计划很完美。

执行很灾难。

第二天沈念走到一半，下起了雨。不是小雨，是那种昆明四月特有的、劈头盖脸的暴雨。灯短路了，花被打烂了，林柚的音响淋坏了。沈念撑着伞走过来，看见他浑身湿透站在树下，手里攥着一盒变形的戒指盒。

"你在干嘛？"

"……散步。"

"散步淋成这样？"

"我走太快了。"

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你傻不傻"，也有"我知道你在干嘛"。

她没拆穿。

"走吧，回去换衣服。你感冒了。"

他跟着她走了。戒指盒塞进口袋里，花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次。

他学聪明了。室内。书店。晚上关门之后。

他买了蜡烛，摆了一地。写了纸条，从门口一路铺到柜台。戒指藏在《小王子》最后一页——就是她那本翻烂了的。

一切就绪。他给沈念发消息："今晚别来书店，我盘点。"

"几点能好？"

"十点。你十点来就行。"

"行。"

他等啊等。九点半，他检查了一遍蜡烛——三十六根，摆成心形。纸条——十八张，每张写一句话，从"第一次见你"到"我想娶你"。戒指——藏在书里，书放在柜台正中间。

九点五十五分。门铃响了。

他心跳快得要死。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沈念走进来。

蜡烛没点着。

因为赵老头下午来修电路，把总闸关了，忘了告诉他。蜡烛是电子的，需要通电。

三十六根蜡烛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一根没亮。

纸条倒是铺了一路。她低头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次见你，你在酒吧里修书。我觉得你疯了。"

"第二次见你，你递给我一杯柠檬水。我觉得你更疯了。"

"第三次——"

她一张一张看。看到最后一张——"我想娶你"，她停住了。

她拿起柜台上的那本《小王子》，翻开最后一页。

戒指在里面。

她拿出来，看着它。

"顾淮之。"

"嗯。"

"蜡烛没亮。"

"……我知道。"

"你提前没检查？"

"赵老头关了电闸。"

"你让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坏了你的事。"

"……"

她看着戒指，又看了看他。

"跪下。"

"什么？"

"求婚要单膝跪。你站着算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时候，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声音很响。

"沈念。"

"嗯。"

"我想娶你。"

"我知道。"

"你答应吗？"

她没说话。她把戒指戴上了。

左手无名指。有点紧，她转了一下才进去。

"我手冬天会肿。"她说。"你买的号不对。"

"我……没经验。"

"顾二少第一次求婚，买了个号小的戒指。"

"你答应了吗？"

"戒指都戴了。"

他站起来，膝盖红了。他抱住她。

蜡烛还是没亮。但窗外有月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打在她脸上。

梨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