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后来他真的没消失过。

不是没出差、没忙、没应酬。但他每天都会发消息。不是"在干嘛"——是具体的东西。

"今天路过花店，看到紫色洋桔梗了。给你带了一束。"

"今天开会走神了，想起你念《小王子》的声音。"

"今天学会煮面了。溏心蛋。等你回来尝。"

她的生日他记得。每年3月14号，他提前一周准备。第一年送了一本书，第二年送了一条项链，第三年——

第三年他带她去了云隐镇。

"你上次说想去安静的地方。这里安静吗？"

"安静。"

"那我们住下来？"

"住多久？"

"一辈子。"

她没说话。

然后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平行时空的顾淮之，后来在云隐镇开了一家小书店。

跟赵老头的那家差不多。卖书，也修书。沈念在旁边修古籍，他在柜台后面煮面。清汤，溏心蛋，葱花切得均匀。

有时候她手累了，他就帮她翻页。

有时候他忙忘了时间，她就戳他一下。

有时候他们吵架——因为他还是不记得她不喜欢小雏菊，每年情人节都买错。她每次都翻白眼，然后收下。

程叙没出现。因为不需要了。

苏晚也没出现。因为不重要了。

那条语音发出去了。

那句话他说了。

她听到了。

他们踩在线上，没有掉下去。他搞砸了她的生日"

第一年。3月14号。

顾淮之提前一周开始准备。他问了林柚——沈念的室友，也是唯一知道他们关系的朋友。

"她生日想要什么？"

林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居然提前一周问？顾二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废话，她要什么？"

"她从来不跟别人说。但我知道一个——她之前提过一款项链，叫什么'星轨'。小众设计师的，挺贵。"

"发我链接。"

他买了。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贵，是因为他第一次主动给她买东西，不是让助理买的。

生日那天，他请了假。提前下班去取了蛋糕，订了餐厅，把项链揣在口袋里，手心都出汗了。

六点，他到她住的地方接她。

门开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生日快乐。"他说。

她愣了一下。

"你记得？"

"废话。"

他递上项链。她接过来，打开盒子，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林柚告诉我的。"

"你问了林柚？"

"嗯。"

她看着项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头看他，眼眶红了。

"你哭了？"

"没有。"

"你红了。"

"灯光的问题。"

她笑了。梨涡。

他带她去餐厅。提前订好的，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国贸夜景。他点了一桌子菜，全是他记得她爱吃的——清蒸鱼、白灼虾、一份青菜、一碗蛋花汤。

她吃着吃着，突然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

"那怎么不吃了？"

"顾淮之。"

"嗯。"

"你点的菜，全是我爱吃的。"

"废话，我记着呢。"

"你什么时候记的？"

他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你每次吃饭都先夹鱼肚子那块。你不吃香菜。你喝汤要吹三下才喝。你——"

他停了。

"你上次发烧，我走了之后，查了你的外卖记录。"

她筷子掉在桌上。

"你查我外卖记录？"

"你连续三天点的都是白粥。我就知道你没好好吃饭。"

她看着他，嘴唇抖了一下。

"顾淮之，你变了。"

"没变。就是——"他挠了挠头。"就是开始注意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鱼。吃了两口，他看见她睫毛上有水光。

"别哭。"

"没哭。"

"你又红了。"

"鱼刺辣眼睛。"

"鱼没有刺，我挑过了。"

她放下筷子，趴在桌上，肩膀在抖。

不是哭。是笑。1